刺眼的白炽灯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这间小小的卧室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也照亮了那个黑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死死地锁定了他的每一个要害。
瓮中捉鳖。
天罗地网。
黑衣人紧了紧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如同困兽般扫视着四周,似乎还在寻找着最后一丝突围的可能。
“别白费力气了。”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这栋屋子外面,我安排了一个排的武警。你今天就算是变成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我很好奇,”刘若辉往前走了一步,枪口依旧稳如磐石,“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准备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还是说,你这张脸,比李宏伟的人头还值钱?”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不摘是吧?”刘若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行啊。张彪!”
“到!”
“把他那层皮给我扒了!我倒要看看,这面具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人是鬼!”
“是!”
张彪狞笑一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如同饿虎扑食般就冲了上去。
“等等!”
就在张彪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和……认命。
他缓缓地抬起手,不是为了反抗,而是……
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揭开了脸上那块黑色的面罩。
当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时。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刘若辉,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王老实!
也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任何一个公安局的干部!
那是一张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些儒雅的脸。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张脸,在丰川县的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
他就是那个整天跟在县长陈刚身后,为其鞍前马后、出谋划策,被誉为“丰川第一秘”的……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陈刚的大秘——李秘书!
“怎么……怎么会是你?”
张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个斯文的男人,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不是陈县长的人吗?你……你怎么会……?”
叶冰也懵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在官场上八面玲珑、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竟然会是那个潜伏在暗处,手段狠辣的“内鬼”?
这完全不合逻辑!
他是陈刚的人,陈刚和李宏伟是死对头。他有什么理由去帮李宏伟销毁证据,甚至不惜亲自出手杀人灭口?
只有刘若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很惊讶吗?”
刘若辉看着李秘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也很惊讶。我一直以为,能把‘老实人’这个角色演得这么出神入化的,只有王老实。没想到,李大秘书你的演技,比他还要高明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静得可怕,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我只是……路过这里,听到有动静,进来看看。”
“路过?”刘若辉笑了,他指了指李秘书怀里那个黑色的硬盘包,“那你怀里揣着的这个,是我家祖传的硬盘吗?准备拿回去……当传家宝?”
李秘书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刘局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东西,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我正准备……交给组织。”
“是吗?”
刘若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好啊。”
他点了点头,收起了手里的枪。
“既然李秘书这么有原则,那正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多时的叶冰挥了挥手。
“叶队,把咱们的另一位‘客人’,也请出来吧。”
“让这两位‘忠心耿耿’的功臣,当面对一对质。”
“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的主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卧室旁边的储物间小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