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拍桌声,指挥部里剑拔弩张的修罗场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叶冰和钟小艾同时闭了嘴。两个心高气傲的女人看着刘若辉那双布满血丝、透着骇人煞气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争风吃醋在眼下这生死攸关的局势面前,显得多么不合时宜。
“红烧肉也好,燕窝雪蛤也罢,等把李宏伟送上断头台,老子请你们吃满汉全席!但现在,谁再敢为了这点破事耽误办案,就立刻给我滚出专案组!”
刘若辉毫不客气地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他没理会两个女人略显尴尬和委屈的神色,直接转身走到那块写满了线索的巨大白板前,抓起红色的记号笔,在王美娜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都给我把脑子转起来!案子要紧!”
刘若辉指着白板,声音低沉而急促,“刚才叶冰审出了王美娜的洗钱渠道和那些见不得光的房产,这确实撕开了李宏伟防御的一角。但是,你们仔细看看这份流水,不觉得少了点最核心的东西吗?”
张彪等几个躲在角落的刑警赶紧凑了上来,探着脑袋仔细端详。
“少了什么?”张彪挠了挠板寸头,“这不挺全的吗?买房、买车、买包,连给那私生子买奶粉的钱都查得一清二楚了啊。”
“那是支出的流水!我说的是进项的明细!”
刘若辉用笔尖用力点着白板,发出笃笃的声响。他那在刑侦一线浸淫多年的大脑此刻正疯狂运转,抽丝剥茧地剥离出案件的真相。
“李宏伟在丰川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手底下盘根错节,牵扯到的官员、商人多如牛毛。红星矿的黑金怎么分?城南新区的地皮拿了多少回扣?哪个局长给他送了多少钱买官?这么庞大复杂的利益输送网,他不可能全靠脑子记!”
叶冰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为老刑警的直觉让她立刻接上了刘若辉的思路:“师兄,你的意思是……李宏伟手里,绝对有一本记录了所有受贿明细的真实账本!”
“没错!而且绝对是实体账本!”刘若辉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李宏伟是个极其谨慎的老派官僚。他这种人根本不信任电脑和网络,觉得那些东西随时可能被黑客破解。能让他安心把整个丰川县官场生死簿捏在手里的,只有落在纸面上的白纸黑字!”
钟小艾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道:“可是,省纪委已经把他的办公室、家里、甚至他前妻和几个亲戚的住处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找到什么账本啊。会不会早就被他销毁了?”
“不可能。那本账不仅是他的催命符,更是他的保命符。只要账本在,那些跟他同流合污的人就不敢反水,就得死心塌地保他。”刘若辉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了王美娜的照片上,“既然这东西对他这么重要,那他藏匿的地方,绝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王美娜作为他最信任的洗钱‘白手套’,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转身大步朝审讯室走去。
“走!再去会会这只金丝雀。今天就算是把她的嘴撬碎了,也得把这本账给我掏出来!”
……
再次推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里面的空气阴冷而压抑。
王美娜依然维持着刚才崩溃过后的惨状。她瘫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眼妆花成了一团黑泥,那件名贵的香奈儿外套被她紧紧裹在身上,却怎么也挡不住她内心深处渗透出来的绝望。
刘若辉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绕弯子,将一份空白的认罪认罚认证书“啪”地一声拍在了她面前。
“王美娜,刚才叶队长已经把利害关系给你掰扯得很清楚了。李宏伟在外面左拥右抱,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现在替他死扛,唯一的下场就是进去踩十几年缝纫机,出来的时候不仅人老珠黄,连你那个儿子估计都不认你这个妈了。”
王美娜浑身猛地一哆嗦,听到“儿子”这两个字,她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和挣扎。
“但是,我现在给你指一条明路。”
刘若辉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像是一个在深渊边缘递出绳索的恶魔,“我要李宏伟那本记录所有权钱交易的真实账本。只要你交出这个致命的线索,我可以向省纪委和检察院申请,将你转为污点证人。算你重大立功表现,争取宽大处理。甚至……我可以保证你儿子的安全和未来的生活。”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
王美娜的心理防线其实在叶冰甩出那些照片时就已经摇摇欲坠了,此刻面对刘若辉给出的“重大立功”诱惑,她彻底崩溃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账本的具体样子……”她哭丧着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他那种人防备心极重,怎么可能把这么要命的东西交给我保管?我平时就只负责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