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被带走了?”
“省纪委的车!我亲眼看见的!黑色的红旗,直接开到楼下了!”
“完了……天塌了……”
当李宏伟像一条死狗般被省纪委专案组从办公楼里拖出来,塞进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时,整个丰川县委大院,这座平日里威严肃穆、高不可攀的权力中心,瞬间炸了锅。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短短几分钟内,传遍了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刚才还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喝茶看报、等着看刘若辉笑话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全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棵为他们遮风挡雨了十几年的参天大树,倒了!
而且是被人用最粗暴、最不留情面的方式,连根拔起!
“叮铃铃——!”
“砰砰砰!”
一时间,县委大院里电话声、敲门声、女人的尖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沸粥。
财政局局长胡算盘,那个掌管着全县钱袋子、平日里跟在李宏伟屁股后面作威作福的“大管家”,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紫砂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嘴唇发紫,还没来得及呼救,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中风,口吐白沫。
宣传部部长,那个前几天还叫嚣着要发动舆论搞臭刘若辉的“笔杆子”,此刻正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拼命地用碎纸机销毁着文件。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仿佛听到了纪委的敲门声已经近在咫尺。
而李宏伟的那个贴身秘书,那个曾经对刘若辉说过“云溪路滑,小心摔跤”的年轻人,更是连办公室都没敢回。他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开着车就往高速路口狂奔,试图连夜跑路。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官场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写照。
曾经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李宏伟圈子里钻的人,此刻都避之如蛇蝎,忙着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那些曾经被李宏伟打压、排挤的“边缘人”,则一个个扬眉吐气,甚至有人偷偷在办公室里开了瓶香槟,庆祝这迟来的“解放”。
整个县委大院,上演了一幕幕活色生香、淋漓尽致的“官场现形记”。
哭的,笑的,跑的,闹的……
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
公安局,临时指挥部。
相对于县委大院那如同末日来临般的混乱,这里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刘若辉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那栋陷入骚乱的办公楼,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沧桑的脸上缓缓缭绕。
他的身后,叶冰、张彪,还有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赢了。
用一种近乎神话般的方式,赢得了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是眼前这个男人,以一人之力,单枪匹马,硬生生地将丰川县这块早已烂透了的铁板,捅了个对穿!
“局长,刚才省纪委赵书记来电话了。”
叶冰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李宏伟在车上就全招了。为了争取立功,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人,从县里到市里,全都给卖了!现在省纪委已经根据他的口供,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了抓捕行动!”
“另外,”叶冰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快意,“陈刚那条老狐狸,也一起被带走了。他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坐收渔利?做梦!李宏伟手里有他当年在城南新区项目中权色交易的完整录像!”
“好,很好。”
刘若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彪子。”
“在!”
“立刻带人,查封所有涉案人员的办公室和住所!把他们这些年贪的所有东西,一分不少地给我抄出来!”
“是!”张彪兴奋地敬了个礼,像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叶冰。”
“到!”
“通知市局,加大对龙五的追捕力度!李宏伟倒了,金海那老东西现在自顾不暇,正是抓捕龙五的最好时机!”
“明白!”
一条条命令,从这个小小的指挥部里,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
刘若辉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棋手,在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后,开始不急不缓地……
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