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派出所的接待室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刘若辉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游哉地喝着茶,仿佛刚才在巷子里那个大杀四方的“煞神”根本不是他。
而在他对面,那个中年警官正拿着手机,急得满头大汗,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喂?是魏部长家吗?我是后海所的……什么?部长在开会?不不不,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您家公子……喝多了,跟人起了点小冲突……”
“喂?李副主任吗?哎哟我的亲主任哎,您快来一趟吧!您家小博……腿……腿好像断了……”
事情闹大了。
躺在巷子里的那几位,没一个是善茬。个个都是京城部委大院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太子爷”。
一个党校学员,当街把七八个“衙内”给打进了医院,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他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就是他们分局局长都得跟着吃挂落!
就在这中年警官急得快要当场心梗的时候,接待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钟小艾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先紧张地上下打量了刘若辉一番,看到他除了衣服上沾了点灰,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猛地一瞪,直接对着那个中年警官就开了火。
“王所长!你长本事了啊?”
钟小艾指着刘若辉,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钟小艾的朋友!是我爷爷点名要见的贵客!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还把人带到派出所里来喝茶?”
“钟……钟小姐?”
王所长看到来人,吓得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哪能不认识这位京城出了名的“小祖宗”啊!
“不是……您听我解释……是……是魏家和李家的那几位公子,他们……”
“他们什么他们?”钟小艾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帮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还敢围攻中央党校的在读干部!王所长,这几条罪名,够不够他们进去蹲几年的?”
“够……够……”王所长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那还不赶紧去办?”钟小艾一拍桌子,“把人给我控制起来!该验伤的验伤,该录口供的录口供!我倒要看看,在现在这个朗朗乾坤之下,是不是还有人敢在天子脚下,仗势欺人!”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王所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刘若辉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咋舌。
这小妖精,在北京城里的官威,可比他这个丰川县的“土皇帝”大多了。
“行了,别看了。”
钟小艾处理完“公务”,这才走到刘若辉面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是,不是跟你说了那帮人是小人吗?怎么还跟他们一般见识?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来,丢不丢人?”
“是他们先动的手。”刘若辉耸了耸肩。
“他们动手你就不能跑吗?非得把人腿打断了?”
“我这人有个毛病,”刘若辉笑了笑,“跑,是肯定不会跑的。至于腿嘛……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你!”
钟小艾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几个平日里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大腹便便的“大人物”,在一群秘书和警卫的簇拥下,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魏东的父亲,国家某部委的副部长。
他一进门,看都没看自己那个还在外面哀嚎的儿子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钟小艾和刘若辉面前,脸上堆起了无比“和蔼”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小艾吗?这么晚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魏部长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手,想跟刘若辉握手,“这位想必就是刘若辉同志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这就是刚才那个要打断他腿的纨绔的老子?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魏叔叔,您可别夸他了。”钟小艾却没给他好脸色,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您家那个好儿子,刚才可是威风得很呢。不仅要打断我朋友的腿,还要把他扔进后海里喂鱼呢。”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