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这块骨头,太硬了,连我都没啃下来。”
“他要是真有本事能从京城那帮老家伙嘴里抢下来……”
“我这个省委书记,亲自去平州,给他……提鞋!”
平州市委一号办公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刘若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城市。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远处的地铁工地上,巨大的塔吊如同钢铁巨人般挥舞着臂膀;高新产业园区里,一幢幢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缔造的。
从今天起,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城市的未来,都将由他来掌舵。
这种感觉,很奇妙。
既有那种“一览众山小”、大权在握的豪情,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肩膀的……
责任。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以前当公安局长,他想的,只是怎么把坏人抓干净。
后来当县长,他想的是如何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
而现在,作为这座城市真正的一把手,他要思考的,是平州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发展规划。
是这座城市,在整个汉东省,乃至全国的版图上,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就是这艘巨轮的船长。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航向。
但同时,一个错误的决策,也可能让这艘船,连同船上那几百万的乘客,一起……
万劫不复。
……
“书记,这是市委办刚刚整理出来的,下个月您的工作日程安排。”
周晓丽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将一份厚厚的日程表,轻轻地放在了刘若辉的办公桌上。
刘若辉转过身,拿起那份日程表,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会议、视察、剪彩、接待……
“明天上午九点,出席全市招商引资总结大会。”
“后天下午三点,接待省教育厅的领导,考察咱们的大学城项目。”
“下周一,要去省城,参加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刘若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都推了吧。”他将日程表扔回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周晓丽愣住了,“书记,这……这些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很多都是省里下来的……”
“我说了,推了。”
刘若辉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这个市委书记,不是用来当剪彩的吉祥物,也不是用来陪人喝酒吃饭的公关经理!”
“告诉他们,我没空!”
“从今天起,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全部取消!所有形式主义的接待,全部叫停!”
“我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把平州下辖的所有区县、乡镇,一个不落地,全都跑一遍!”
“我要亲眼看看,我画在图纸上的那些蓝图,到底有没有真正地落在老百姓的饭碗里!”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周晓丽的心头一凛,她知道,那个在丰川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刘阎王”……
又回来了!
“是!”她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激动。
她知道,平州的天,虽然已经亮了。
但一场更加深刻、更加彻底的改革风暴……
才刚刚开始。
……
当天下午,刘若辉就带着一个精简的调研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市委大院。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前呼后拥。
就一辆普普通通的考斯特中巴车。
当这辆车,出现在平州市最偏远、最贫困的一个山区乡镇时。
当地的乡长和书记,还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甚至连刘若辉已经当上市委书记的消息,都还没来得及消化。
“你……你们是……”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不速之客”,乡长结结巴巴地问道。
“平州市委,刘若辉。”
刘若辉看着他那张因为安逸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笑了。
那笑容,和煦,却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