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来,刘若辉像是换了个人。
他身上那股子因为高处不胜寒而产生的孤独和疲惫,被故乡的泥土和亲情彻底涤荡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坚不可摧的沉稳和锐气。
他就像一把被重新淬火的利剑,虽然藏锋于鞘,但那股子能斩断一切牛鬼蛇神的寒意,却愈发逼人。
就在他准备对平州官场那些盘根错节的“历史遗留问题”动刀子的前夕,一个来自京城的好消息,却像一阵春风,提前吹进了市委大院。
……
“书记!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周晓丽举着一份刚刚从省委办公厅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一脸兴奋地冲进了刘若辉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刘若辉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
“比天塌下来还让人高兴!”
周晓丽把那份还带着温度的文件拍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标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您看!中央党校发来的公函!他们……他们决定把您之前在丰川搞的‘脱贫模式’和在平州搞的‘产业转型经验’,正式列为……全国干部培训的必修案例教材了!”
中央党校!
必修案例!
这八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厅级干部的心理防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若辉的治理能力,已经得到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力中枢的……
顶级认可!
他不再仅仅是汉东省的一个“标杆”,一个“典型”。
他成了全国所有中青年干部,都必须学习和研究的……
“教科书”!
“这……这规格也太高了吧?”
饶是刘若辉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看着那份盖着“中共中央党校”鲜红印章的文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是钟家老爷子和高书记他们在为自己铺路。
但他也清楚,能让京城那帮眼高于顶的老学究们点头,最终靠的,还是他在丰川和平州,实打实干出来的、足以亮瞎所有人眼睛的……
逆天政绩!
……
这个消息,像一颗引爆的原子弹,瞬间在整个汉东省官场炸响!
那些曾经还在背后对刘若辉的“火箭式”提拔颇有微词的“老同志”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彻底没了声音。
开什么玩笑?
人家干出来的东西,都被中央当成教科书,发到全国去学习了!
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那点可怜的资历和所谓的“经验”,在人家这种足以开宗立派的“模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省委大院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高,你这个学生,可真是给我们汉东长脸了啊!”
省长办公室里,新上任的省长看着手里的公函,对前来汇报工作的高育良,感慨万千。
“现在全国各地市的考察团,都快把平州的门槛给踏破了!我听说,连咱们对口扶贫的那个西部省份,都点名要请刘若辉过去‘传经送宝’呢!”
“这小子,就是匹野马。”高育良呵呵一笑,眼底全是欣慰,“你得给他足够宽的草原,他才能跑出让你意想不到的速度来。”
“草原?”省长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看,这小小的平州,怕是快要圈不住他了啊。”
……
就在全省都在为这份天大的荣誉而欢欣鼓舞的时候。
作为主角的刘若辉,却异常的平静。
他只是把那份足以让他吹一辈子的公函,随手锁进了抽屉里,然后,继续埋头处理起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关于平州“历史遗留问题”的卷宗。
在他看来,这些虚名,远不如让一个老百姓拿到被拖欠了十年的拆迁款,来得更实在。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省委书记赵立春亲自打来的。
“若辉同志,恭喜你啊!”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那爽朗的笑声,“你这次,可真是给我们汉东省,挣回了一个天大的面子!”
“谢谢赵书记栽培。”刘若辉的语气不卑不亢。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了。”赵立春笑了笑,随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今天打电话给你,除了道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通个气。”
刘若辉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