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的天,说变就变。
接替陈国邦担任汉东省领导的那位老同志,是个出了名的“稳字当头”。他本就快到点退休了,来汉东更像是个过渡。
可谁能想到,就在刘若辉在常委会上抛出那份震惊全省的“经济大整合”方案不到半个月,老省长突然在一次视察中晕倒,被连夜送进了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
初步诊断结果是脑梗。虽然抢救及时命保住了,但这省长的位置,肯定是没法继续干下去了。
消息一出,整个汉东省的官场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瞬间沸腾了!
省长退居二线,那就意味着汉东省的二号人物位置,空出来了!
这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啊!多少人熬白了头发、费尽了心机,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现在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大家面前!
一时间,省委大院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走廊里、饭局上,甚至连厕所里,都能听到有人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老省长不行了,上面准备派人来接班。”
“这还用说?肯定是从咱们省里的几个常委里拔一个上去啊。我看赵副书记希望最大,人家资历老,稳重。”
“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这半年汉东的风头全被谁抢了?刘若辉那小子可是常务副省长,按顺位,他可是第一接班人!”
“他?三十出头的省长?开什么国际玩笑!上面怎么可能把这么大一个省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再说了,他得罪了多少人?我看这次换届,他不仅上不去,说不定还得被那些老家伙联手给挤下去!”
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没有人能保持真正的淡定。
那些原本被刘若辉的铁腕镇住的老官僚们,此刻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他们开始四处活动,串联、结盟、找靠山,试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权力洗牌中,分得一杯最大的羹。
就连远在燕城的几大家族,也开始频频向汉东省伸出触角,试图扶持自己的人上位,掌控这个经济即将腾飞的大省。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处在这场风暴最中心的刘若辉,此刻在干什么?
……
汉东省西北部,大凉山深处。
这里是全省最穷、最偏远、也是自然环境最恶劣的一个自治县。
一辆沾满黄泥的破旧吉普车,在蜿蜒崎岖、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绝壁的山路上艰难地爬行。
“嘎吱——”
车子在一个只剩下几户破旧土坯房的村落前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蹬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的男人跳了下来。他手里没有拿什么公文包,只有一本卷了边的记事本和一支掉了漆的钢笔。
正是刘若辉。
“刘……刘省长,前面没路了,车进不去了。”开车的司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前面那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声音都在发抖。
“那就走进去。”刘若辉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了一口大山里冷冽的空气,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你就在这儿等着,顺便把车修修,底盘刚才好像刮到了。”
跟在后面的周晓丽和张彪赶紧跳下车,一人背着个大大的行军背囊。
“书记,这路太危险了,天又快黑了,要不咱们明天再去吧?”周晓丽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峡谷,腿肚子有些转筋。
她实在想不通,在省城那个权力角逐最激烈的时候,刘若辉放着大好的拉票机会不要,非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搞什么“驻村调研”!
这不等于把省长的位置拱手让人吗?
“明天?”
刘若辉转过头,看着周晓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虑,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这村里的老百姓,等这条路,等了三十年了。我多等一天,他们就多受一天的苦。”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迈开大步,走上了那条布满碎石的小道。
……
接下来的三天。
当省城里的那些大佬们正在为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甚至不惜互相挖黑料、泼脏水的时候。
刘若辉却像一个最普通的扶贫干部一样,扎根在了这个名为“石头村”的极度贫困村里。
他白天跟着村民下地,看他们种在石头缝里的玉米;他去查看村里那口已经快干涸的土井,跟村长讨论引水方案;他甚至在村口那所连屋顶都没有的小学里,给孩子们上了一堂数学课。
晚上,他就睡在村委会那张铺着稻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