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调令,红头盖章,如同平地一声春雷,彻底炸响了汉东省的天。
【任命刘若辉同志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党组成员。】
没有过渡,没有平调。
这不仅是跨部门的跳跃,更是直接迈入了宏观经济调控的核心枢纽!发改委,素有“小国务院”之称,手握全国项目审批、资金分配和重大战略规划的生杀大权。
三十四岁的副部级,实权大员!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汉东官场从上到下,鸦雀无声。
曾经那些在暗地里等着看刘若辉笑话、盼着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老官僚们,此刻看着那张盖着国徽的任命状,心里那股子酸水彻底变成了敬畏的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
这位从云溪乡派出所杀出来的“活阎王”,已经彻底脱离了地方诸侯的博弈局,化作真龙,一飞冲天了。
……
“书记,东西都收拾好了。”
省委大院一号办公室里,周晓丽把几份绝密文件封存入档,看着那个正站在窗前、身影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
“这就收拾完了?我这几年,好像也没攒下什么家当啊。”
刘若辉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
没有名贵字画,没有金银玉器,只有一个洗得掉漆的搪瓷茶缸,和一摞厚厚的、写满了汉东各地民生数据的笔记本。
“您把最宝贵的家当,都留给汉东八千万老百姓了。”
周晓丽眼圈微红,递过一杯热水,“昨天文件一发,下面的地市群里就炸锅了。平州的几个老工人都跑到市政府门口去打听,问是不是省里有人排挤您。
张彪在市局按都按不住,那些曾经跟着您冲进毒村的特警,一个个红着眼要来省城给您送行。”
“胡闹!”
刘若辉眉头一皱,语气严厉,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柔软。
“告诉张彪,敢把队伍拉出来,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警服!我是去高层任职,又不是上刑场。汉东的规矩我已经立下了,谁要是敢借着我走的机会搞事情,老子就算在燕城,也能伸只手下来掐死他!”
他拿起那个破茶缸,大步走向门口。
“走吧。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别惊动任何人。”
……
然而,刘若辉还是低估了他在汉东人民心中的分量。
当那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出省委大院,准备驶向省城高铁站时。
开车的张大胆猛地踩下了一脚刹车。
“吱——!”
“怎么了老张?”刘若辉在后座睁开眼。
“书记……您、您自己看吧。”张大胆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指着前方的街道,眼珠子瞪得滚圆。
刘若辉降下车窗,一股清冷的秋风灌进车厢。
他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铁腕省委书记,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剧烈收缩。
省委大院门前的那条迎宾大道,原本应该宽阔通畅。
但此刻。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已经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没有组织,没有标语。
那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普通老百姓。
他们有的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农服,还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被年轻人搀扶着站在寒风中。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马路两旁,没有喧哗,没有拥挤,只是用一双双通红的、噙满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缓缓驶出的红旗车。
人群中。
刘若辉看到了平州高新区那个曾借火给他的年轻爸爸,正举着一个几岁的女孩,女孩手里挥舞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
他看到了云溪乡那个曾经在黑矿里被他救出来的瘦猴。瘦猴现在穿得干干净净,是个体面的小老板了,他正抹着眼泪,在人群最前面使劲地挥着手。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曾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后来主动退还赃款的老科长。那老头如今在街道办干得热火朝天,此刻正混在人群里,眼巴巴地望着车队。
“刘青天!您别走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嘶哑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热油锅里,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刘书记!俺们舍不得您啊!”
“您走了,谁还给俺们老百姓做主啊!”
“刘省长!您常回家看看啊!”
哭喊声、挽留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