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高铁站广场,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
冷,这是深秋汉东清晨特有的肃杀。但此时的高铁站,却沸腾得像是一口烧开的铁锅!
没有红毯,没有横幅,更没有省委办公厅下发的任何“组织欢送”的红头文件。
刘若辉是昨晚临时改的主意,把原本的专机换成了最早的一班高铁。他怕麻烦,更怕那种虚伪的迎来送往。他只想带着一个旧皮箱,像个普通旅人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片他战斗了七年的土地。
但是,他失算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刘若辉”这三个字在汉东官场和民间的重量。
“我的天……这……这怎么回事?”
当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近高铁站广场时,负责开车的张大胆猛地一脚踩死刹车,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在发抖。
透过车窗,刘若辉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人。
全是人。
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进站大厅,足足两公里的沿街两侧,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那些人里,有穿着笔挺西装的地市一把手,有穿着旧夹克的乡镇基层干部,有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甚至还有那些穿着破旧工服、刚下夜班的建筑工人!
没有喧哗。
没有推搡。
几万人,就这么在清晨的寒风中,安静地站着。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当红旗轿车的车灯扫过这片人海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刘书记来了!”
这一声,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刘书记!”
“刘省长!”
“刘青天!”
无数的称呼,无数种口音,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洪流!
这洪流里,有激动,有感恩,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割舍的不舍。
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张大胆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辉哥……这都是自己来的。连交警都没接到通知,路是被大伙儿硬生生堵上的。”
刘若辉坐在后座,手紧紧地抓着车门把手。
他那双在死人堆里都没眨过眼的眸子,此刻却红得厉害,视线已经被水雾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车门。
“唰——!”
当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奇迹般地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把汉东省从腐败的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把黑恶势力杀得片甲不留、又把汉东经济推上全国第一宝座的男人。
“若辉同志。”
人群的最前方,省委书记赵立春在一众常委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位平日里威严的老书记,此刻连大衣都没穿好,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老领导,您怎么也来了?”刘若辉快步迎上去,握住赵立春的手,“我说过不搞欢送的。”
“不是我要搞。”赵立春苦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眼望不到头的人海,“是他们要来。我这个省委书记,拦不住啊。”
赵立春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子,记住了。在汉东,你可能得罪了很多人。但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你拿命换回来的铁杆。到了燕城,别忘了你的根在这儿。”
“我记住了。”刘若辉重重地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漫长的人群。
人群中,他看到了云溪乡的老村长。老村长拄着拐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红绸包着的盒子。看到刘若辉看过来,老村长激动地往前挤了两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大爷!使不得!”
刘若辉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刘青天啊……”老村长哭得老泪纵横,把那个红绸盒子硬塞进刘若辉怀里,“这是俺们全乡老少爷们儿凑钱打的一把长命锁。您去了大地方,刀光剑影的,这锁能保您平安!”
“好,我收下。”刘若辉紧紧握着那个盒子,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有人向他伸出手。
“刘局!这是咱们平州警队的全体签名!您永远是咱们的头儿!”
“刘省长!高新区的二期工程完工了!您啥时候再回来剪个彩啊!”
“刘书记!俺们家今年种的大棚菜卖了大价钱,这篮子菜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