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穿过海州市繁华的商业区,最终停在了一处闹中取静的红墙大院前。
这里,就是江州省委大院。
与外面那奢靡喧嚣的都市街景不同,这扇大门背后透着一种森严和压抑。
然而,这种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气氛,在今天,却显得有些诡异的滑稽。
省委书记履新,这在任何一个省份都是天大的政治事件。
按照惯例,省委常委班子成员、各部委办局的一把手,早就应该在办公楼前列队迎候。这不仅是官场规矩,更是对中组部任命的绝对尊重。
但是,当刘若辉推开车门,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皮鞋踏上江州省委大院的土地时。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堪称“寒酸”的画面。
没有省长。没有专职副书记。没有组织部长。
巨大的办公楼前,冷冷清清地站着三五个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的几个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缩头缩脑地站在台阶下,显然只是办公厅里负责跑腿的文书。
“刘……刘书记您好!”
那个地中海男人看到刘若辉下车,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着那种机关里最常见的、挑不出毛病却也感觉不到半点真诚的假笑,“我是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赵刚。欢迎您来江州履新!”
他伸出双手,想要跟刘若辉握手,但眼神里却不经意地闪过一丝轻慢。
一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就算在内陆省份搞出点名堂,到了咱们这沿海大省,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刘若辉没有去握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站在原地,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缓缓地扫过那扇空荡荡的办公大楼玻璃门,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尴尬得手悬在半空的副秘书长身上。
“赵副秘书长是吧?”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省委常委班子的同志们呢?省长呢?怎么?江州省的规矩是,省委书记上任,就派个副秘书长来接站?”
赵刚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搬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哎哟,刘书记,您有所不知。今天真是不巧。省长去下面地市考察沿海经济带项目了,专职副书记在燕城开会,组织部长去党校作报告了。其他的常委们,也都有紧急的政务要处理。这不,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嘛。不过各位领导都说了,等您安顿下来,晚上一定在‘海天阁’为您接风洗尘!”
开会?考察?
刘若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借口,编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这分明是江州本土派系,在用这种整齐划一的“缺席”,给他这个新来的空降书记,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他:在江州,你这个外来的和尚,就算念的经再好,也得先拜咱们本地的庙!没我们点头,你这省委大院的门,你都别想进得痛快!
张大胆站在刘若辉身后,一听这话,那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放屁!什么考察开会?分明就是……”
“老张。”
刘若辉微微抬手,制止了张大胆的发作。
他看着赵刚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嘴脸,不仅没有发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这是他最熟悉的配方。
当年在丰川县,李宏伟和雷老虎,玩的也是这套把戏。
只可惜,这帮江州的地头蛇,显然是没有好好做过功课,不知道他刘若辉,专治各种“水土不服”。
“都在忙啊?”
刘若辉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是好事啊。江州经济这么发达,领导干部们日理万机,这说明咱们的队伍有战斗力嘛!”
赵刚一听这话,心里暗喜。看来这个年轻书记也是个软柿子,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是是是,刘书记您真是体恤下情。那您看,您的办公室和招待所的房间,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先上去休息一下……”
“休息?”
刘若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既然同志们都在一线发光发热,我这个当班长的,怎么好意思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越野车。
“赵副秘书长,麻烦你通知一下各位常委。今晚的接风宴,取消了。我这人,肠胃不好,吃不惯别人安排的饭局。”
“还有,既然大家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