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省委招待所,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旧档案和杂物的废弃仓库。因为位置隐蔽,连监控探头都没有安装,常年阴冷潮湿,很少有人涉足。
但今晚,这里却成了决定江州地下世界生死的“最高指挥所”。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刘若辉背对着那扇生锈的铁门,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记号笔,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江州市地图上飞快地标注着。每一个被他画上红叉的地方,都是一份沉甸甸的绝密情报,也是江州百姓用血泪控诉出来的罪恶之源。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彪和叶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换上了没有任何警衔标志的黑色作战服,那股从汉东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让这个阴冷的地下室瞬间多了一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辉哥,人都安顿好了。”
张彪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江州的‘特产’还真不少。赌场、黑矿、走私码头……这帮孙子是把能犯的法全给犯了一遍啊!”
“而且,他们比汉东的李宏伟更聪明。”
叶冰在一旁补充道,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的寒光,“李宏伟是明着当土皇帝。但这江州的‘四大家族’,却是躲在幕后操纵。他们用合法的商业外衣掩盖非法的黑产,再用黑产的暴利去喂饱那些给他们当保护伞的官员。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利益共同体。要想在江州本土警力眼皮子底下办他们,几乎不可能。”
“所以,我才把你们从汉东叫来。”
刘若辉转过身,将手里的记号笔扔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看着这两位他最信任的战友。
“江州的这潭水太浑了,里面的鱼虾早就和泥巴搅在了一起。用常规的网去捞,只会把网给撑破。我们必须用最锋利的刀,直接刺进这潭水的核心,把那些毒瘤连根挖出来!”
他走到张彪面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省委鲜红大印的文件。
“张彪听令!”
“到!”张彪条件反射般地双脚并拢,挺起胸膛。
“经省委研究决定,即日起,成立江州省公安厅特别勤务局!由你,张彪,担任特勤局第一任局长!”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狭小的密室里回荡。
“特勤局不设办公地点,不穿警服。最重要的是,特勤局拥有独立办案权、秘密抓捕权和异地用警权!从现在起,你不需要向江州省厅的任何领导汇报,你的所有行动,只对我刘若辉一个人负责!”
独立办案权!只对省委书记负责!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张彪手里的这把刀,将彻底挣脱江州本土保护伞的束缚,变成一把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砍向任何敌人的“尚方宝剑”!
张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近乎疯狂的嗜血光芒。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文件,感觉那薄薄的几页纸,重若千钧。
“辉哥……这……这是真的?”
“这印章还能有假?”刘若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在汉东的时候,你总嫌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在江州,我把天给你捅破了,剩下的,就看你怎么杀个痛快了。”
他转头看向叶冰。
“叶冰,你虽然挂着省厅常务副厅长的名头,但实际上,你的任务比张彪更重。”
“张彪负责在明处当那把杀人的刀,而你,要成为那双在暗处寻找破绽的眼睛。”
刘若辉指着地图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商业帝国,“这些豪族既然喜欢玩‘合法外衣’,那咱们就从他们的账本查起!
从明天起,你秘密组建一个由汉东审计专家组成的专案小组。
不用管什么程序,直接去查他们的税!查他们的资金流水!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仅是枪子儿,还有那些冰冷的数据!”
“明白!”叶冰眼神清冷,重重地点了点头。
部署完毕。
刘若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将命都交给了他的兄弟,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这江州的局,太硬。咱们五十个人,要对抗的,是盘踞在这里几十年的庞然大物。稍有不慎,可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怕吗?”
“怕个鸟!”
张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沉甸甸的“九二式”配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