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举报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省纪委的专案组连轴转,那些曾经在江州不可一世的“大佬”们,一个接一个地被请进去喝茶,然后再也没出来。半岛豪庭的复工资金,硬生生从沈万金的海外账户里给逼了出来。
表面上看,刘若辉这把刀,砍得江州官场风声鹤唳,大获全胜。
但刘若辉心里很清楚。
四大家族虽然断了房地产和建材垄断的财路,但只要那个更深、更隐秘的“造血机器”还在运转,他们就随时可能死灰复燃,甚至发起更疯狂的反扑。
深夜,省公安厅特勤局临时作战室。
“师兄,你猜得没错。赵氏沙石集散中心地下室里搜出来的那些高端电子元器件,仅仅是冰山一角。”
叶冰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份厚厚的数据分析报告拍在桌面上。她这几天带着审计组,几乎把江州省近五年的进出口贸易数据翻了个底朝天。
“我看过海关和港务局的报表。”
叶冰指着屏幕上几条标红的曲线,语气冷厉,“江州港这几年的集装箱吞吐量数据漂亮得吓人,年年都报称突破千万标箱。但实际上,这其中存在着极其庞大的‘水分’。”
“怎么说?”张彪凑过来,挠了挠头。
“空箱运转,虚报产值。还有最关键的……”
叶冰调出一组卫星监控图,“我比对了海事局的船舶ais轨迹和港口的实际吞吐记录,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规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特别是在深夜凌晨时分,海事雷达上会莫名其妙地‘丢失’几艘大型货轮的信号。”
“这些货轮,清一色挂着外籍方便旗。而它们信号消失的位置,无一例外,全都在江州港三期工程那个对外宣称‘尚未完工、禁止泊船’的深水码头附近!”
走私!
而且是成建制、成规模、堂而皇之的巨型走私网络!
“这帮孙子,胆子也太肥了吧!”张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把国家级深水港当成自家的走私后花园?海关呢?缉私局呢?都特么是死人吗?”
“如果没死人,那就说明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刘若辉掐灭手里的烟头,眼神变得如夜色般深邃,“走,去会会这只江州最大的毒瘤。”
……
凌晨两点。
江州港三期工程,七号深水码头。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柴油的刺鼻气息,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港区。这里地处偏僻,三面环水,唯一的陆路通道被高高的铁丝网和重兵把守的岗亭死死封锁。
“轰……轰……”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黑夜中响起,一艘排水量惊人的巨型远洋货轮,没有开启任何导航灯,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潜行的钢铁巨兽,幽灵般地缓缓滑入了七号泊位。
货轮刚刚靠岸。
原本漆黑一片的码头上,突然亮起了几盏昏黄的探照灯。紧接着,十几辆重型集装箱卡车如同早有预谋般,从各个隐蔽的仓库里驶出,迅速在码头边排成了一条长龙。
巨大的龙门吊开始运转,将一个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集装箱,从船舱里吊起,稳稳地落在卡车上。
整个过程,紧张、高效、且沉默得令人心慌。没有海关人员的查验,没有边防的登记,这哪里是一个国家级港口?这分明是一个法外之地!
而在距离卸货点不到三百米外,一座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塔吊顶端。
刘若辉穿着一身黑色的防风作训服,趴在冰冷的钢铁横梁上。他手里举着带夜视功能的高倍军用望远镜,将下方那繁忙而罪恶的一幕,尽收眼底。
冰冷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凛冽杀气。
“辉哥,看清楚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张彪压抑着兴奋的低吼,“要不要我现在带特勤队的兄弟们冲进去,把这帮王八蛋一锅端了?”
“稳住。”
刘若辉放下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个正在指挥卸货、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大汉身上。
“这下面光是负责警戒的打手就不下五十人,而且看得出,都是带了真家伙的。硬冲,伤亡太大。”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不仅仅是抓几个走私的马仔。
“那帮海关和港务局的蛀虫不在现场,现在动手,顶多抓几条小鱼。那些四大家族的核心成员,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能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刘若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特勤队员的耳中,“我要的,是把这条利益链上的所有蚂蚱,一个不落,全给他串起来烤了!”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