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约谈室。
这里的墙壁漆成了沉稳的灰蓝色,只有几张木质桌椅,没有窗户,空气里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冷。
海州市委书记魏成东坐在刘若辉对面,神态自若。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那件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面对这种级别的博弈,魏成东显然比之前的沈万金、陈立军之流要强出太多。
“刘书记,大半夜的把我从家里请过来,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魏成东端起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白开水,嘴角挂着一抹长辈看晚辈般的随和笑容。
“我知道,你刚从汉东过来,想烧几把火立威,这心情我理解。但凡事得讲个程序,你这么搞,让海州市几套班子的同志们怎么想?让江州的投资商怎么想?”
他放下了纸杯,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如果我们海州的工作出了乱子,这个责任,怕是你这个新来的书记也担不起啊。”
刘若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成东在那儿表演。
这种反客为主、先发制人的套路,他在官场里见得太多了。
“魏书记,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刘若辉缓缓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如水,“今晚请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谈海州的经济大局,也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当省委书记。”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了魏成东面前。
照片上,魏成东正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私家车里,而车窗外,陈立军正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魏成东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就凭这个?”
魏成东敲了敲照片,一脸的坦然,“陈立军是海州市的纳税大户,又是商会的副会长。那天他在路边碰到我,非要送我几盒老家的茶叶,我推脱不掉,才让他放在车上的。刘书记,如果你想凭几盒茶叶就定我的罪,那这江州的官,怕是没人敢当了。”
“茶叶?”
刘若辉笑了,笑得有些冷。
“那这两笔从陈立军海外贸易账户转入‘东昇教育基金’的五千万美金,也是茶叶钱?”
刘若辉又甩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
那是叶冰带人连夜在离岸数据库里挖出来的铁证。
魏成东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他依旧没有崩溃。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义正言辞起来。
“刘书记,你这就更离谱了。‘东昇基金’是海州市着名的慈善项目,旨在资助贫困学生。陈立军作为本土企业家,支持家乡教育事业,那是他的社会责任。难道企业家捐款,也成了我的罪状?你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诬陷!”
他甚至猛地站起身,愤怒地拍着桌子。
“刘若辉!你这是在搞政治迫害!我要向中央反映!我要去申诉!”
面对魏成东歇斯底里的表演,刘若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魏书记,这批货要是能进港,沈总那边说了,城南那块地的分红,直接提到三成。”
“……嗯,小心点,别留下尾巴。那个新来的刘若辉,不是个安分的主,盯着点。”
录音里,魏成东那独特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在狭窄的约约约约谈室内回荡。
这一下,魏成东彻底哑火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旋转的录音笔,额头上终于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他还在赌。
赌那个秘密账户的隐蔽性。
赌刘若辉虽然拿到了录音,却还没有掌握最核心的资金控制权。
“这……这是ai合成的!现在这种技术多的是!”
魏成东犹死不悔改,双眼通红地瞪着刘若辉,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句话,“刘若辉,那个所谓的‘东昇基金’,控制权在海外,那是受国际法律保护的!你查不到,也动不了!只要钱还在,我就没输!”
就在这时,审讯室紧闭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干练警服、英姿飒爽的叶冰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带着墨香的传真件。
叶冰看都没看面如死灰的魏成东一眼,径直走到刘若辉身边。
“师兄。”
叶冰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如同审判的钟声。
“国际刑警组织和瑞士银行已经联合发回了确认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