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清晨,总是伴随着第一缕海风和港口的汽笛声苏醒。
原本威严、肃静的江州省委大院正门口,今天却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江州地方志的奇特景观。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却像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黑压压的一片。
足足好几百名群众,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最朴素的衣服,有的手里抬着一人多高的红色大锦旗,有的怀里抱着自家地里刚摘的瓜果,还有几个汉子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盛满了鲜活海产的木桶。
他们没有口号。
没有横幅。
就那么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地站在省委大门的两侧。
这一幕,把门口值班的武警小战士都看呆了。他握着枪的手紧了又紧,眼神里满是警惕:“各位乡亲,这里是办公重地,不能聚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小同志,别紧张。”
领头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布鞋的大爷,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俺们不是来闹事的,俺们是来送礼的。”
“送礼?”小战士愣住了。
“对!送锦旗!”
大爷猛地一挥手,身后两个汉子将那面巨大的锦旗展开。
阳光下,那上面的八个金漆大字熠熠生辉——
【正义利剑,江州青天】
“俺们是滨海区的业主。那半岛豪庭烂了五年,俺们就哭了五年。是新来的刘书记,一句话就让工地重新开了工!俺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硬气的官!”
大爷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还有俺们,俺们是海港码头的渔民。”
另一个皮肤黝黑、满身海腥味的汉子也挤了过来,指着那个盛满海产的木桶,“以前九爷那帮人在的时候,俺们出一趟海,得交一半的‘保护费’!不交就砸船!是刘书记把那帮畜生全给抓了!现在俺们打上来的鱼,全是自个儿的了!”
“这鱼,是俺们今早刚从网里捞出来的最肥的,想请刘书记尝尝鲜!”
……
消息传到楼上的时候,刘若辉正在和周晓丽研究全省最新的一季度经济数据。
“书记,您快下去看看吧。”
周晓丽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种由于极度震撼而产生的红晕,“大门口全被堵死了。老百姓送来的锦旗都挂满墙头了。信访办的同志说,赶都赶不走,非要见您一面。”
刘若辉眉头微皱。
他这人最不喜欢搞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
“胡闹。锦旗收下,东西一律不准拿,让大家赶紧回去工作。”刘若辉头也没抬。
“书记,这回恐怕不行。”周晓丽苦笑着指了指窗外,“您自己听听。”
刘若辉站起身,走到窗边。
虽然隔着几十米,但大门外那阵阵压抑不住的呼喊声,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刘书记!出来见见大家吧!”
“刘书记,俺们谢谢您啦!”
那声音里,没有演戏的成分,全是由于生活重新有了奔头而产生的真挚感激。
刘若辉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滚烫的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旧夹克,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
省委大院的台阶下。
当那一身深蓝色夹克、两鬓带着几分斑白的年轻书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笑容的脸。他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锦旗,看着那些在阳光下蹦跳的鲜鱼。
他原本冷峻的眼神,终于彻底融化了。
他没有站在高台上,而是直接走下了台阶,走到了这群最普通的老百姓中间。
“乡亲们。”
刘若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锦旗,我收下了。这是大家对省委工作的信任,我刘若辉在这里,谢谢大家。”
他深深地对着人群鞠了一躬。
“但是。”
刘若辉重新直起身,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这些东西,大家一定要拿回去。江州的老百姓,日子还没富到可以随随便便送礼的地步。你们的孩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