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九点二十五分。
平州市金融大厦,三楼的大户交易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吐出冷气的微弱声响。上百台电脑显示器整齐地排列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绿数字,映照着那些熬了一整夜、眼圈黑青的交易员们略显紧绷的脸。
刘若辉破天荒地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
他站在巨大的实时监控屏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脊背挺得像一把标枪。在他身后,叶冰和省金融办的几个专家正目不眨眼地盯着不断汇聚的数据。
“九点二十九分三十秒。”
刘若辉低声报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杀入战场前的深度沉寂。
“嗡——!”
随着九点三十分的钟声敲响,全省的股市行情在一瞬间开启。
原本在那片幽蓝色的屏幕上平静波动的曲线,在开盘的那一秒,仿佛突然遭遇了地心引力消失般的恐怖塌陷!
江州港。 江州建设。 江州能源。 这三家被誉为江州经济“定海神针”的龙头国企,开盘即跌停!
那几条代表着股价的红线,此刻如同被割断了大动脉的血管,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直线下坠。
“开盘五分钟,江州板块全线飘绿,市值蒸发了整整三百个亿!”
一名操盘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刘书记,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调仓!有人在疯狂砸盘,成交量大得吓人!”
“师兄,查到了!”
叶冰飞快地将几组加密数据投影到大屏幕上,“是那几个离岸账户!他们动用了至少两百个亿的头寸,在开盘的一瞬间,不计成本地挂出了大量的卖单!这种手法,是自杀式的做空!”
刘若辉看着屏幕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残忍弧度。
“沈万山……”
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透着一股洞穿黑暗的狠辣。
“你果然还是走了这一步。”
刘若辉转过身,看着那些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冷汗的金融专家,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他不仅在砸盘,他还在杀人。”
“他就是要用老百姓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作为筹码,来逼着我这个新来的省委书记,去求他停手!”
……
此时的海州市中心,江州证券交易大厅内。
这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抱着发财梦、或者只是想守住养老钱的散户们,此刻正疯了一样地挤在柜台前。
“跌了!又跌了!”
“我那十万块钱,一分钟就没了五千!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那个新来的刘书记搞的鬼?我听说他这几天把大老板都抓光了,外资都吓跑了!”
“放屁!是沈万山那帮畜生临死前拉咱们垫背呢!”
叫骂声、哭喊声和维持秩序的警哨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绝望和暴戾的气息。
人群中,几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不时地交换着眼神。他们故意拔高嗓门,在那股恐慌的火焰上,又狠狠地浇上了一桶汽油。
“大家快看啊!连江州港的股票都要腰斩了!政府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刘若辉就是要整垮江州!他要把咱们的钱都变成废纸!”
“走!去省委大楼!让他们赔钱!”
这种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愤怒,是世界上最难熄灭的野火。
短短半个小时。
原本只是金融市场的波动,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城的社会危机。
……
“书记,各地的舆情已经失控了。”
周晓丽神色匆匆地跑进指挥中心,她的手机屏幕上满是各种惊悚的新闻标题,“沈万山雇佣的水军在网上发力了。他们把这次股市暴跌全部归咎于您的反腐行动。现在,已经有超过三千名股民正朝着咱们大楼这边涌过来。”
刘若辉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红点。
他知道这是沈万山最后的一记重拳,也是最阴毒的一招。
“想要用钱,来换他的命?”
刘若辉冷笑一声。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渐渐聚集的人群,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挥舞着拳头、满脸绝望的老百姓。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生疼,却又冷酷。
“老百姓是无辜的,但他们的钱,不能成为某些人要挟法律的筹码。”
刘若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