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冷库基地此起彼伏,数十辆涂装肃穆的武装运钞车排成长龙,在武警装甲车的护卫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冲开了破碎的铁门。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浓雾中疯狂闪烁,光影交错间,是一排排荷枪实弹、眼神肃杀的武警战士。
“封锁出口!拉警戒线!接管所有监控室!”
张彪站在那扇被炸得扭曲变形的合金大门前,手里拎着还没关上的扩音器,对着刚刚赶到支援的大部队疯狂下令。他那身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和泥水湿透,在零下二十度的冷风中竟冒着丝丝白烟。
“吱呀——”
一辆满是划痕和凹坑的黑色奥迪a6稳稳停在张彪身边。
车门推开,刘若辉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厚重的大衣,依旧是那件单薄的灰夹克。下车的第一时间,他并没有去看那些威风凛凛的装甲车,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漆黑如墨、却已经开始透出一丝微弱晨曦的天空。
“局长,您可算来了。”张彪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由于极度亢奋而产生的颤音,“就在里头。沈万山的命根子,全他妈在那儿了。”
刘若辉没说话。
他只是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领口,迈开步子,一脚踏进了那个散发着阵阵寒烟的地下金库入口。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白色的冷雾像是有生命般在脚下缠绕,越往里走,那股子混合了霉味、油墨味和金属冷厉感的气息就越浓郁。
当刘若辉穿过最后一道被炸开的隔离门,真正站进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时。
即便他这种在汉东见过无数大场面、心志如铁的“官场杀神”,在这一刻,瞳孔也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缩了一下。
震撼,那是足以让任何人类文明的逻辑瞬间崩塌的视觉冲击。
手电筒和应急灯的光束在空中纵横交错。光影掠过之处,不是冷冰冰的墙壁,而是一叠叠、一摞摞、密密麻麻、甚至连缝隙都找不出来的红色钞票。
它们不是被整齐地码放在保险柜里。 它们是被像垃圾一样,成吨成吨地堆在地上。
有的地方由于堆得太高,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滑坡”,成捆的钞票散落在特警队员的军靴边。那一扎扎被粗麻绳勒得紧紧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让人疯狂的暗红色光泽。
“这……这就是咱们江州老百姓的血啊。”
周晓丽跟在刘若辉身后走进来,当她看清眼前的这片“红海”时,两腿一软,扶着门框差点瘫下去。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没有惊叹,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辛酸。
“整整五年。”
刘若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缓缓走上前,弯下腰,捡起一捆散落在地上的钞票。
由于冷库里潮气重,钞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指尖触碰上去,是一片让人心颤的冰凉。
“李宏伟在位的时候,云溪乡的老百姓连买化肥的钱都要去信用社磕头。沈万山在这儿盖楼的时候,包工头为了要那几万块钱工钱,能带着老婆孩子在大桥上坐一宿。”
刘若辉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钞票,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而现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冰库里,竟然躺着这么多救命钱。”
“他沈万山想带着这些钱去国外当爷?”
刘若辉猛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两团幽冷的寒芒如同火山喷发。
“做梦!”
“老张!搬!”
“一分钱也别给老子留下!就算是用牙啃,也得把这些钱给我啃回老百姓的碗里去!”
“是!”
张彪的一声怒吼,瞬间引燃了全场的节奏。
几十名武警战士和特警队员,放下了手里的钢枪,挽起袖子,两人一组,开始抬起那些沉重的黑色帆布袋和木箱。
“动作快点!手脚利索点!”
张彪指挥着运钞车倒进仓库。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
原本以为五六辆运钞车就能解决战斗,可谁也没想到,仅仅是金库最外层的一堆残币,就装满了整整三辆车。
“报告!内部发现大量金条!至少有三吨!”
“报告!发现一箱箱未拆封的海外债券和股权证书!”
“报告!东南角有大量不记名本票!”
汇报声此起彼伏,每一个数字都足以让平州市的金融圈引发一场十级大地震。
刘若辉就站在金库正中央,看着那箱子钱被搬走。
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