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公安局，审讯中心。
这里的灯光永远是冷色调的，惨白的灯光打在刷得雪白的墙壁上，透着一股子让人绝望的肃杀感。
审讯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捧黑灰色的粉末，偶尔还能看到几块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的碎纸片。那是从沈万山私人庄园的壁炉里清理出来的，也是他这三十年来经营江州黑金帝国的全部“心血”。
“沈万山，看看这些。你费尽心思烧了一整夜，就剩下这么点儿东西了。”
刘若辉坐在审讯位上，神色疲惫，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像利刃一样，死死钉在对面那个胖子身上。
他顺手推了推那个装着灰烬的证物袋，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除了这些，你名下那二十八台服务器，也被你用特种消磁设备彻底清空了。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老狐狸，处理证据的手法比专业的特工还要利索。”
坐在审讯椅上的沈万山，此刻已经换上了灰色的囚服。虽然脸色依然惨白，但那股子穷途末路后的疯狂劲儿，却让他重新找回了几分“江州首富”的嚣张。
他微微往后靠了靠，虽然手脚都被锁在椅子上，却硬生生做出了一种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架势。
“呵呵……刘书记，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在这儿跟我浪费口舌呢？”
沈万山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在这个世界上，办案是讲证据的，你说我集资诈骗？证据呢？你说我洗钱？账本在哪儿？你说那些理财公司是我控制的？那些法人的名字里，可没一个姓沈的。”
他往前凑了凑，肥硕的身体带动手铐脚镣发出“哗啦”的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若辉，我也没别的要求，你现在把我放了，再当众道个歉。我可以看在大家都在江州共事的份上，既往不咎。否则，我那几百个律师可不是吃素的。非法拘禁省人大代表、暴力干预企业经营，这几顶帽子扣下来，你这个省委书记，怕是也得去省城找老领导们哭鼻子了吧？”
“死到临头还想反咬一口？”
站在旁边的张彪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沈万山！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些冷库里的几百亿现金，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些买不到药、上不起学的股民，难道是自愿把钱给你的？！”
“现金？什么现金？”
沈万山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演技简直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噢，你是说那个冷库啊？那是我用来囤积冻鱼的周转资金。做生意的，手里留点现金不是很正常吗？至于那是谁的钱……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可能是哪位合作伙伴暂时寄存在我那里的吧。你们要是想要，拿去就是了，就当我沈某人为江州的慈善事业做贡献了。”
这种近乎无赖的辩解，气得张彪差点直接拔枪。
沈万山太清楚法律的漏洞了。 他烧毁了账本，清空了硬盘，切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股权联系。
在现在的证据链里，那五百八十七亿虽然被截获了，但法律上很难直接证明这笔钱的原始主人就是那几万名理财户，更难证明这笔钱的划转是沈万山亲自下达的指令。
只要没有那个核心账本，他就能在律师的帮助下，把这一场惊天大案，化解为一场由于“市场风险”导致的普通商业纠纷。
“刘若辉，收手吧，这江州的水，你这辈子都趟不平的。”
沈万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诱惑与威胁的混合，“李宏伟进去了，那是他蠢。但我沈万山不一样。这江州一半的楼是我盖的，三分之一的税是我交的。你动了我，江州的信用就崩了。到时候省里、燕城……会有无数人跳出来要你的命。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那点所谓的‘正义’，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正义？”
刘若辉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审讯桌，一步步走到沈万山面前。他看着这个直到这一刻还在算计、还在威胁、还在试图用金钱来衡量人命的魔鬼。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沈万山，你这种人，真的不配谈这两个字。”
刘若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万山那张浮肿的脸庞，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蔑视。
“你以为你烧了纸，抹了盘，这世上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了？你以为你那些海外的关系网，真的能在大洋彼岸保住你那条烂命？”
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掉进最后一层陷阱时的冷酷。
“我今天之所以坐在这里听你废话，不是为了让你招供。我是想让你亲眼看着，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