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省政府办公大楼，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两端，形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左侧，是海东省常务副省长张建设领衔的庞大团队。十几名西装革履的厅局级干部、随行秘书和专家顾问一字排开，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卷宗，气势汹汹。
而右侧，只有一个人。
刘若辉。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身前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没有秘书记录，没有助手查阅资料。他就那么孤身一人，却稳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泰山，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眸子，在对面一众官员脸上缓缓扫过，压得人头皮发麻。
“刘书记，咱们已经谈了两个小时了。”
张建设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身子往后一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江州是大省，海东也是强省。既然要借道，总得拿出点诚意来。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咱们海东两千万父老乡亲的‘保命钱’。您这一口咬死不给，这会恐怕没法开下去了。”
张建设身后的几个幕僚立刻跟着点头，有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故意发出刺耳的冷笑声。
“诚意？”
刘若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劲头，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数据表。这是他昨天熬了通宵，亲自用模型跑出来的最终推演。
“既然张省长谈诚意，那咱们就先谈谈这组数据。”
刘若辉将报表平铺在桌面上，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
“如果大桥不通，海东省去年的支柱产业——重型机械制造，今年的出口额预计将萎缩百分之十五。因为你们的原材料进不来，成品运不出，物流成本比江州高出整整两成。”
刘若辉抬起头，目光直视张建设的眼睛。
“但如果大桥通了，江州的高新材料将通过陆路直达你们的工厂。海东的物流吞吐量将增加三千万吨。按照你们省的财税比例，这带来的直接税收增长是每年四十个亿。”
“四十个亿，张省长。这笔账，你算过吗？”
张建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刘若辉只是个会抓人的硬茬子，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隔壁省的账目竟然也了如指掌！
“那又怎么样？”张建设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改变不了大桥占用了我们海域的事实！我们要点补偿，有错吗？”
“有错。”
刘若辉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场瞬间爆发！
“你们要的不是补偿，是勒索！”
“江州港是江州老百姓的命根子，那是国家几十年投入、几代工人流血流汗建起来的。你想空口白牙就要走三成的股份？你想拿江州老百姓的血汗钱去给你们的平庸政绩买单？”
刘若辉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一字一顿。
“我告诉你们。别说百分之三十，就是万分之一，我也不会给！”
“刘若辉！你这是什么态度？”
海东省一名厅长猛地拍案而起，“这里是海东！你这是在挑衅两个省的团结！”
“挑衅？”
刘若辉冷笑一声。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东省上个月报上去的‘沿海化工基地’项目，审批权现在就在我那几个老战友手里。如果我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或者带不走那份审批同意书……”
他猛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战栗的疯狂。
“那我就让你们那个耗资千亿的化工基地，在发改委的档案柜里，烂上一百年！”
“你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权力霸凌！”张建设气得脸色紫青，手都在发抖。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刘若辉大步走到张建设面前，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那股从基层血火里闯出来的煞气，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常务副省长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想用规则玩我？那我就教教你们，真正的规则是怎么玩的。”
“路，我一定会修。海，江州也一定会过。”
“如果你觉得海东省不需要那四十个亿的增长，不需要打破目前的死局，那咱们现在就可以散会。我刘若辉拍拍屁股走人，咱们看谁先死在这一场内耗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张建设看着刘若辉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澈得能倒映出他内心丑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