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清晨八点整,江州入海口的海面上,传来一阵仿佛能震裂苍穹的巨响。
那不是打雷,也不是海啸。
那是目前国内口径最大、重达数千吨的超级打桩船,正在将第一根直径三米、长逾百米的巨型钢管桩,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向那片汹涌的海底!
“砰!砰!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随着钢管桩在泥沙和海水中一点点扎下根基,原本灰蒙蒙的海面上,瞬间亮起了一排排耀眼的红色信号弹!
“呜——!”
停泊在附近海域的上百艘渔船、货轮、甚至是海事局的执法艇,在同一时间拉响了震耳欲聋的汽笛!
江州跨海大桥。
这个在江州省历届班子口中喊了十年、却始终只停留在纸面上的“世纪大饼”。
在今天,在那个叫刘若辉的男人手里。
终于。 变成了一根实打实地插进了江州血脉里的定海神针!
“刘书记,快看!砸进去了!第一根桩砸进去了!”
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周晓丽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喊劈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来之不易的红头批文,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根桩子砸下去有多难。 那是刘若辉单枪匹马,在省里、市里、甚至是邻省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里,硬生生地杀出的一条血路啊!
刘若辉没有穿西装。 他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甚至还沾着昨天在工地上蹭到的泥土的深色夹克。
他站在主席台的最前方,海风吹乱了他那本就夹杂着不少白发的短寸。他手里拿着一把绑着红绸的铁锹,看着海面上那根正在一点点稳固的钢铁巨柱,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不只是一根桩子。”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在扩音器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沸腾的入海口。
“这是咱们江州省六千万老百姓的脊梁!是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卡咱们脖子的底气!”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那黑压压、数以万计自发赶来观礼的群众。
那些群众里,有戴着草帽的渔民,有穿着工装的产业工人,甚至还有坐着轮椅、被人推着来的退伍老兵。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绝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看到希望喷薄而出的狂喜!
“乡亲们!”
刘若辉举起手里的铁锹,眼神凌厉而坚定。
“从今天起,江州这片海,不再是阻挡我们发展的死水!”
“它将变成我们通向世界的康庄大道!”
“我刘若辉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座桥,要是修成了豆腐渣工程,要是里面有一分钱进了某些人的私人口袋,你们不用去省委上访。”
他指着身后的入海口,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老子自己跳下去,填这江州的海!”
“好!!!”
“刘青天万岁!”
“江州有救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了观礼台的顶棚。几个情绪激动的渔民大叔,更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朝着刘若辉的方向连连磕头。
在这片土地上,老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们不求你是个圣人,他们只求,你当官的能干点人事,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而刘若辉,不仅给了他们活路,更是给了他们一条通往富裕的金光大道。
……
开工仪式没有搞那些繁文缛节,也没有什么豪华的招待宴会。
中午十一点半。
大堤上,狂风依旧。
一排排简易的蓝色帐篷下,支起了几十口大铁锅。空气中弥漫着猪肉炖粉条和着大葱的浓烈香气。
刘若辉没有去省里给他安排的高级餐厅。
他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盒,跟一群满身泥水、浑身散发着汗酸味的建筑工人挤在一起。他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刘……刘书记。”
一个满脸煤灰、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有些局促地端着碗凑了过来。他看了看刘若辉,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几块肥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把肉夹到了刘若辉的碗里。
“书记,您多吃点。俺们包工头说了,您是好官。这桥是您给俺们争来的。俺娘说,好官就得吃肉。”
刘若辉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