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州省委大院门前，空气里还带着几分薄薄的秋雾。
站岗的武警小战士正像往常一样，挺拔得如同一棵小白杨。突然，一阵“突突突”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宁静。
三辆半旧的蓝色农用小货车，在晨光中缓缓驶来，最终一字排开，稳稳地停在了距离省委大门不到二十米的警戒线外。
“干什么的？这里是办公重地，车辆不能随便停放！”小战士立刻警觉起来，手握紧了钢枪，快步上前询问。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皲裂的汉子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老汉，头上戴着顶破草帽，双手在满是鱼鳞和盐渍的围裙上局促地搓着。
“小同志，俺们不捣乱。”
老汉满脸堆笑，露出一口黄牙，“俺们是海州市黑水湾那边的渔民。俺们是来找刘书记的。”
“找刘书记？有预约吗？”
小战士看着这几个满身海腥味的渔民，眉头微皱，但也知道现在江州的作风跟以前不一样了，对待老百姓不能横眉竖眼。
“没……没预约，俺们知道刘书记是大忙人，哪敢耽误他办国家大事啊。”
老汉连连摆手，转身走到第一辆货车后面，一把扯开了盖在上面的防水帆布。
“哗啦——”
一股带着大海特有咸鲜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货车车厢里，竟然装着几个巨大的蓝色塑料水箱，水箱里，打着增氧机，水花翻腾间，一条条足有几斤重的大黄鱼、活蹦乱跳的基围虾，还有壳青肉厚的梭子蟹，正生机勃勃地扑腾着。
“俺们就是想来看看刘书记，给他送点咱们自个儿打上来的海鲜尝尝鲜。”
老汉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淳朴的执拗，“小同志，你行行好，就帮俺们传个话吧。”
……
半个小时后。
刘若辉快步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他刚开完一个早会，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身上还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行政夹克。
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神色匆匆的省委秘书长周晓丽。
“刘书记！真的是刘书记！”
看到那个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年轻面孔，老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拉着身边的几个年轻渔民就迎了上去，“快！快给刘书记看看咱们带来的好东西！”
“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刘若辉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一把扶住正准备弯腰的老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大老远的跑来，这得起多早啊。”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老汉紧紧抓着刘若辉的手，那双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传递着一种滚烫的温度。
“刘书记，俺们是来谢谢您的啊！”
老汉眼眶发红，指着身后那几辆货车，“以前黑水湾那片海，被那些化工厂排出来的毒水给毁了！海水都是臭的，连个蛤蟆都活不下去！俺们这帮靠海吃海的人，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啊！”
“是您把那些黑心厂子全给关了！还把排污管给用水泥堵死了！”旁边一个年轻渔民也红着眼眶插话，“现在水清了！鱼虾又游回来了！您看这鱼，多肥！俺们昨晚刚下网打上来的，第一网！就想着一定要送来给刘书记您尝尝！”
“对！这可是干干净净的海鲜，没毒！”老汉抹了一把眼泪，笑得无比开怀。
看着这些淳朴的渔民，看着那一箱箱在晨光下闪烁着鳞光的海产。
刘若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柔软地撞了一下。
这几个月来，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关停三百家企业，江州gdp短暂下滑，上面有人施压，下面有人告状。甚至有人在半夜往他宿舍门缝里塞子弹。
但他没退过半步。
今天，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鱼虾，看着老百姓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知道。
值了。
“大爷，这鱼真不错，是好东西。”
刘若辉走到水箱边，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黄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也是极为放松的笑容。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晓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晓丽，去把咱们省委食堂的采购主管叫来。”
周晓丽一愣：
“书记，您的意思是……”
“老乡们大老远送来的心意，咱们不能拒绝。”刘若辉把鱼放回水里，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但这鱼，咱们也不能白拿。党有党的纪律，群众的针线都不能拿，更别说这好几大车的海鲜了。”
他转过身，看着老汉，眼神真诚而温和。
“大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