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刺目的蓝光。
各大社交平台的实时热搜榜单上,深红色的“爆”字赫然扎眼,清一色全是针对江州省委一把手的恶毒词条:
【江州活阎王名不虚传!为了争权夺利,连八旬大慈善家都不放过!】
【冷血书记刘若辉!查封爱心基金,几十万贫困儿童即将面临失学!】
【独断专行、滥用警权!江州的天到底是谁的天?】
评论区里,几万条复制粘贴的控诉,被顶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水军头子们不仅精通舆论心理学,更是极其巧妙地,抓住了普通网民,天然同情弱者的心态。
一段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在网上疯狂流传:
一边是满头白发、身穿旧布衣,在希望小学,为孩子们发书本的林守诚,另一边则是刘若辉面沉如水、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封锁大楼的,冷酷画面。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配合着煽情悲戚的背景音乐,在极短时间内挑起了近乎疯狂的民愤。
“彻查刘若辉!”
“滚出江州!我们不需要这种满身戾气的官老爷!”
“放了林老!把善款还给孩子们!”
群情激愤。网暴的狂潮,像一场无休无止的泥石流,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疯狂冲击着,江州刚刚筑牢的法治防线。
……
上午九点,江州省委大院正门。
刺耳的喧嚣声穿透了厚重的中空玻璃,直直地扎进办公楼的走廊里。
原本庄严肃穆的红墙大院外,此刻围聚了数百名戴着口罩、神色激动的抗议者。白底黑字的横幅在初冬的海风中被拉得笔直,上面的口号触目惊心:
【刘若辉下台!还江州一个朗朗乾坤!】
【保护民营资本,拒绝莫须有罪名!】
几十个居心叵测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自如,不断往围观市民手里塞着印有伪造材料的传单。
大门内,几十名手持盾牌的执勤武警战士站成了坚固的人墙,任凭横幅顶在胸前,依然巍然不动。然而,那一双双年轻士兵的眼睛里,分明透着深深的憋屈与困惑。
办公楼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
“书记,各部门的电话全被打爆了!”
省委秘书长周晓丽踩着高跟鞋,步履极其匆忙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由于长达几个小时的焦灼,她的嘴唇干裂得泛起了一层白皮,“省老干部局那边,有六位退休的前任常委联名递交了抗议信。他们说,如果我们拿不出林守诚涉嫌犯罪的直接证据,必须在两个小时内无条件放人,并且公开向社会道歉!”
“放人?道歉?”
还没等刘若辉开口,办公室的木门“哐当”一声再次被狠狠推开。
张彪顶着满脸的胡茬冲了进来,身上的战术背心都没来得及脱,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放他娘的狗臭屁!”
张彪一把扯掉头上的警帽,狠狠砸在茶几上,指着窗外破口大骂,“底下那帮打手刚在山里跟咱们拼刺刀,差点把老子的人给全歼了!现在这帮拿钱办事的键盘侠,倒反过来替毒贩子哭丧了?辉哥,你给我一个连的防暴特警,老子五分钟内把门外那帮起哄的杂碎全给他妈抓起来!”
“抓?抓谁?”
刘若辉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神色平静,深邃的目光从一堆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表上缓缓抬起,落在了暴躁的张彪身上。
“抓那些举着横幅的学生?还是抓那些连字都不认识、只是听说学校要关门就跟着跑来哭的老大爷?”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压迫感,瞬间让张彪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老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急?”
刘若辉站起身,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抿了一口,语气冷冽,“九爷在江州经营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织了一张由黑金、血债、慈善和名望裹在一起的大网。如果三两下就能把他彻底拔干净,那他早就死在李宏伟前面了。”
“可现在舆论全被他们带偏了啊!”
叶冰从隔壁的数据监控室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平板电脑,神色凝重,“师兄,网络安全部门已经锁定了七家省内的大型公关公司,全都在疯狂给这些水军充值。
对方动用了至少上千万的黑水资金,在二十四个小时内把‘迫害民营企业家’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我们头上。如果不发通报澄清,舆论发酵下去,整个省委的公信力就全完了!”
“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