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省大礼堂正中央,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曲面天幕上,所有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成了一片璀璨耀眼的深绿色。
完成了。
不是勉强过线,而是全线超额碾压!
那个原本规划用五年时间艰难推进的江州省“高质量跨越发展五年规划”,在今天,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初冬清晨,被提前了整整三年,彻底画上了最圆满的句号!
大屏幕上,那一串串数据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心头:
全省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占比突破70! 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比缩小至12:1以内!
曾经被视为经济烂摊子、黑恶毒瘤盘踞的江州省,如今成了全国唯一一个各项指标全线达标的“全能模范样板省”。
那些曾经带着怀疑眼光的邻省领导、境外媒体,此刻坐在观摩席上,除了震惊,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叹服。
台下,上千名来自全省各条战线的代表正襟危坐。有戴着安全帽的码头工长,有胸前挂满勋章的一线干警,有穿着工装的芯片研发博士,还有满手老茧的种粮大户。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骄傲到滚烫的泪光。
“下面,请省委书记刘若辉同志作总结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礼堂里激荡。
全场掌声如雷动,经久不息。
刘若辉从前排站起身。
他今天依然没有穿昂贵的定制西装,只是一件洗得泛白、领口微旧的深色夹克。他缓步走上台阶,步伐沉稳如山,两鬓斑白的头发在聚光灯下清晰可见。
他走到发言台前,没有打开眼前的红色文件夹,甚至连话筒的高度都没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如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激动的脸庞。
原本雷鸣般的掌声,在他的注视下,奇迹般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刚才老秦在台上念了半个小时的报告,数据很漂亮,听得我都快以为咱们江州是神仙住的地方了。”
刘若辉一开口,全场发出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但紧接着,刘若辉收起了笑容,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压迫感与真诚交织在一起,直扑每一个人的面门。
“这几天,省外有些媒体吹捧我,说我刘若辉是神仙下凡,说我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烂摊子变成了奇迹,甚至还有人给我起外号,叫什么‘江州之父’。”
刘若辉猛地摆了摆手,眉头紧锁,语气极其严肃地,打断了这股神化他的舆论风向。
“放屁!这纯属扯淡!”
粗犷的土话从省委一把手嘴里蹦出来,全场先是一愣,随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刘若辉有几个脑袋?有几双手?”
刘若辉指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第一名,声音拔高,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大礼堂里炸响。
“那全亚洲最大的深水港,是我刘若辉一锨一镐挖出来的吗?不是!那是码头工人们顶着十二级台风,在烂泥滩里泡了整整两年,流血流汗筑起来的!”
“那打破垄断、全球领先的汉芯芯片,是我刘若辉坐在办公室里写出来的吗?不是!那是两千多名年轻的科研骨干,在没有暖气、吃着泡面的无尘车间里,熬白了头发、敲烂了键盘拼出来的!”
刘若辉从台上走下来,直接来到了第一排的过道旁,指着一位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普通环卫工大姐。
“这江州的大街小巷,夜里两点能让年轻姑娘安心吃烧烤,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吗?不是!那是三万多名基层民警用脚丈量出来的!是这位大姐和她的工友们,凌晨四点顶着刺骨寒风,一把扫帚一把扫帚扫出来的干净!”
刘若辉转过身,面向全场,眼眶泛起了一层微红,但脊梁挺得笔直如枪。
“所以,今天这五年规划提前三年完成,如果要论功行赏,功劳簿上的头一名,绝不能写我刘若辉!”
他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千钧,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不是我刘若辉能干。”
“是咱们江州八千万老百姓能干!是这帮从来不服输、给点阳光就敢把天捅破的泥腿子们能干!”
“只要政府不贪不占,只要当官的把屁股坐在老百姓这一头,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就能创造出全天下最伟大的奇迹!”
这番话,没有一句官话套话,没有半分虚伪的谦辞。
每一个字,都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真心话!
坐在后排的一位老劳模,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满是老茧的指缝狠狠砸在裤管上。
那些曾经在大企业里被压榨、在烂尾楼里绝望过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