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斜坡上的李行舟,见到木墙轰然倒塌时,不自觉握紧拳头,敌人的攻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此时,敌我双方已经短兵相接,正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敌人玩命了!”旁边的卢俊义说道:“他们全面推上来,一次投入不下三千人,看来迫切的想拿下惠山。”
李行舟握成拳的手一松,因为西军挡住了敌人的攻势。
扭头看向卢俊义道:
“他们不急不行,我堵在惠山,朝廷其它路正在推进,而他们想破我这一路来逆风翻盘,现在我选择守惠山,他们自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说着,他看向带头冲锋的王渊。
“这王渊倒是有几分魄力。”
卢俊义顺着看过去,轻轻点头:“确实是一员猛将。”
“你说,他们能挡三天吗?”李行舟问道。
在他看来,王渊只有两千西军,虽然是西北的边军,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但反贼数倍的兵力,攻势如此猛烈,真想守三天有些困难。
卢俊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目光扫视防线,心中推演一番后,想好描述,这才缓缓回答。
“至少能坚持两天,目前来看,西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很强悍,如果以拼掉一半人为代价,可以弥补人数的差距,其实只要调一门铜炮过来,或许……”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听到铜炮二字,李行舟心都在滴血,三门铜炮有一门炸膛,还造成一死一伤,仅剩两门铜炮。
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轰常州城时炸了一门,他几乎每次想起,心中都忍不住肉疼。
就象一个人买了贵重物品,平时磕着碰着就心疼得受不了。
所以。
李行舟摇了摇头:“只剩两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先让王渊顶一顶,如果王渊实在顶不住,让索超将剩馀人马带过来,配合王渊,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卢俊义嗯了一声,没有多说,毕竟后面还有硬仗。
他提议调来铜炮,只是为了减少西军的死亡人数而已。
……
战斗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升至高空。
铛铛铛的鸣金之声响起。
反贼大军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此时此刻。
防在线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老鬼叔,这些反贼怎么不要命的冲啊?”
战场上。
力竭的许三平,仰面躺在地上,眯着眼望着天空,万里无云,胸口起伏着,身上的盔甲多处破损,沾满血污。
老鬼走过来,长刀往地上一插,屁股往尸体上一坐,看着如同一滩烂泥躺着的许三平,轻轻一笑。
“看来你能活得久一点。”
活得久?
许三平一愣,偏头看向老鬼。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活得久一点。”
老鬼笑了笑,解释道:“因为你最听话,以前跟着我的人,上战场胆怯,不听我的话,最后他们的下场出奇的一致,无一例外的都死了。”
听到这话,许三平咂吧一下嘴,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老鬼叔不会害自己。
因为老鬼叔在营中风评最好,连王将军都给老鬼叔面子。
刚想起王将军,他就见到王渊提着刀走过来。
“老鬼,伤亡如何?”
老鬼闻言,侧身看去:“不清楚,刚打完,需要等一下。”
王渊嗯了一声,来到了近前,瞥了一眼躺着的许三平。
迎上目光,许三平立刻侧过脑袋,他知道那种眼神,他曾经见过一个将领用这眼神看人。
那人后来处处被针对。
不过在一次外出作战时,那士兵趁其不备,一刀捅杀了那将领,然后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
那时在军中闹得沸沸扬扬。
想到这里,许三平竟然鬼使神差的握住刀柄。
一股莫名杀意涌上心头。
老鬼几乎瞬间捕捉到杀意,立刻瞪了许三平一眼,满是警告,许三平这才松开手,老老实实躺着。
王渊同样注意到杀意袭来,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发现,接着低头,地上的许三平老老实实躺着。
老鬼这时候开口转移注意:
“王将军,敌人来势汹汹,这样打三天,只怕兄弟们扛不住啊!”
“扛不住?扛不住也得扛,老鬼,你可得替我挡住,整条防线就你打的最好,我看伤亡也是最小的,你可不能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