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雪原比白天更难走。
视野受限,积雪深度没法判断。
程野用木棍探路,每一步都要试探前方,是否有裂缝或暗坑。
四十分钟后,雪原对面的黑色林线出现在视野里。
快到了!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时,“北风”突然停了。
猞猁浑身的毛再次炸开,喉咙里发出低声咆哮。
程野立刻蹲下,手握骨矛。
前方二十米。
雪地上有个隆起的型状。不是岩石,不是树桩。
轮廓是人形。
他缓步靠近,骨矛始终平举,对准前方。
十米
五米
确认了,是一具尸体。
蜷缩在雪地里,积雪复盖全身,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只手。
程野蹲下,用骨矛拨开积雪。
零下几十度是天然冷冻室,尸体保存得很好。没有腐烂,面容清淅。
男性,三十多岁,戴眼镜。
深蓝色冲锋衣,胸口印着标志——育空野生动物研究所。
他翻开领口,找到证件夹。
用体温捂了一会儿,打开。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和的白人男性。
arc,野生动物研究员。
发证时间:2019年9月。
“derek的队友。”程野把证件对着镜头,“失踪六年了。”
【找到了!】
【derek说的那个!他队友!】
【这人怎么死的?衣服完整,不象被袭击。】
程野检查尸体。
没有外伤,衣物完整,装备齐全。
背包还在身边,拉链拉着,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不是被攻击。”
尸体的姿势:蜷缩,双手环抱自己,象是在抵御寒冷。
“更象是迷路、失温,在雪地里躺下,再也没能起来。”
他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
拳头紧握,攥着什么东西?
程野掰开那只冻僵的手。花了一点力气,指关节硬得象铁。
手心里是一张纸。
折叠成很小的一块,边角已经冻脆。
他小心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
线条潦草,但信息量巨大。标注了温泉、盐硷地、河流、峡谷、几个观测点。
还有一个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遍:回音谷!
旁边潦草地写着一个英文单词:“nest(巢穴)”。
直播间彻底疯了:
【巢穴,怪物的巢穴?】
【这个研究员死前拼命攥着这张图,他想把信息传给后来的人?】
【野哥不会真要去吧?求求了别去!】
程野没回应弹幕。
把地图翻过来,背面还有字。墨水晕开,但还能辨认:
“derek——往南走——别找了——”
写到“找”字,笔迹戛然而止。
他快死了。但最后的力气,还在警告队友。
程野沉默了几秒。
把地图叠好,收进防水袋。
站起身,看向东方。
林线后面是猎人小屋,再往前是峡谷,峡谷尽头:回音谷。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蜷缩的身影。
“我会找到答案。”
转身,朝林线走去。
北风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雪地的那具尸体。
程野已经走出二十多米。
忽然——
“嗷呜!”一声低沉的嚎叫,从林线深处传来。
不远,就在猎人小屋的方向。
“有人在这里住过!”
循声跟去,穿过林线,程野看到了那间小屋。
木质结构,窗户用兽皮封死。
这不是仓促逃离的做法,这是“打算回来”的封存方式。
但屋顶积雪半米厚,门缝塞满冰碴。
没人回来过。
程野没有贸然进去,先绕屋一圈。
门框有抓痕,不深,可能是狐狸或狼獾留下的。没有大型动物的痕迹。
他推开门,骨矛横在身前。
屋内昏暗,霉味混着兽皮腐气,扑面而来。
屋内十五平米左右。
一张木床靠北墙,兽皮铺盖已经发硬。
屋子中央是一个石头垒砌的火塘,灰烬堆得满满当当。
程野走过去,捻起一撮。
灰烬粉化,一碰就散,火塘至少两年没人用过了。
他目光扫过全屋,停在床边地面。
灰尘层被打断了。有一块长方形局域,颜色比周围深。
有东西压过这里,后来被移走了。
【地板有问题!】
【野哥看到了,他眼神往那边飘了】
【撬开看看是啥?暗格?藏东西的?】
程野蹲下身,用求生刀撬开了木板:下面是一个浅坑,半米深,藏着东西。
一捆麻绳,还能用。
一把锈刀,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