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灵香燃烧的细微声音清晰可闻。
殿中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错愕,最终谁都没敢先出声。
这话是秦家大小姐亲口说出的。
可她说得太坦荡了,坦荡得倒像是在替别人顶罪。
最先绷不住的是秦寻南。
“若瑶!”
他“砰”地一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
秦寻南伸手指着自己的女儿,气得浑身颤抖。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事情是你能随口乱说的?!”
他是真的急了。
在他眼里,若瑶自小就是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明珠,温婉、聪慧、知书达理,怎么可能干出偷盗混沌珠这种蠢事?
这个女儿一定是中了什么邪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竟当众说起了胡话。
慕秋楠眨了眨眼睛,冰蓝色的眼眸明亮清澈。
“我说的都是真的,想要偷混沌珠的人其实是我,不是秦绯。”
“你闭嘴!”
秦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她脸上没有半分被洗清冤屈的喜悦,那双清亮的眸子反而一寸寸冷了下去,像结了层薄冰。
不对,这不正常!
秦绯太了解秦若瑶了。
这个人除非被人按着脑袋往死里打,否则无论如何都会不惜一切反咬一口,把脏水泼在别人身上。
她怎么可能这么干脆利落地认罪?这里面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慕秋楠可不知道秦绯在想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不信,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们从头到尾捋一遍。注意哦,我只演示一次,过时不候。”
“你!”
秦寻南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慕秋楠背着手,像个说书先生似的慢悠悠开了口。
“那天晚上,我先安排人仿造了一张传讯符纸,上面有我的气息,然后我通过传讯符纸将秦绯骗来。”
她抬手指向秦绯。
“等秦绯到了地方之后,我将事先偷出的混沌珠拿出来。我打算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把别人引过来,到时人赃并获,最后就可以把这口偷盗混沌珠的黑锅扣在秦绯头上。”
顾望舒端着玉盏,没有插话,眸底的神色却逐渐沉了下去。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慕秋楠双手叉腰,然后露出极其嚣张的笑容。
“就算秦绯事后说那张传讯符纸是我的,是我将她骗到了这里,想要栽赃陷害她,我也早就安排了后手。”
“到时候我会把那个制造符纸的人推出来,说这人受了秦绯的指使,故意做一张带着我的气息的传讯符纸,目的就是为了诬陷我这位可怜无辜、被亲妹妹暗算的秦家大小姐!”
“妙啊!”
慕秋楠煞有介事地拍了两下手掌。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到背脊发寒。
这秦家大小姐,平日里看着温婉,骨子里竟然阴狠到这个地步?
一条毒计环环相扣,连退路都提前铺好了。
这要是真让她成了,秦绯那丫头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下场可想而知。
秦寻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些事秦若瑶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可眼下却是她自己亲口全盘托出。
“等等!”
慕秋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下巴。
“我就说嘛,我们的关系都‘好’成那样了,我一张条子你就乖乖赴约?我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你一定会来?”
她在秦若瑶的那段记忆里翻了翻。
“哦,想起来了,是玉佩!”
慕秋楠抬眼看向秦绯,眼中多了几分怜悯。
“你从小贴身戴在身上的那枚玉佩!”
“后来被我哄骗要了过去。我拿着那枚玉佩约你出来,你才会赴这个约。”
秦绯浑身一震。
那枚玉佩是她在秦家这些年里,唯一一件算得上“家”的东西。
什么时候被秦若瑶骗走的,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慕秋楠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原主可真够坏的。
“够了!”
秦寻南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周身的气息轰然翻涌,作势就要出手把自家女儿的嘴堵上。
“嗡!”
一缕浩瀚的气机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秦寻南那只抬到半空的手骤然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