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人走到院墙外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领头的男人看见有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屋子没人,或者最多一两个老弱。
结果一眼扫过去,三女一男,还有三只看着就不太对劲的小东西。
个个站得稳当,没一个露出惧色。
他心里那点占便宜的念头,不由犹豫起来。
但他没有马上退,而是朝身后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互相眼神交流一番后,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
“哟,哥们,这地方是你的地盘啊?我们就是路过,想讨口水喝。”
他说着,眼睛却一直往安全屋里瞟。
一时间,他眼底那股子贪婪几乎要压不住。
他身后那几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眼珠子乱转。
司凌斜睨着他们,冷冷说了句:
“路过就路过,别踩着我家的地。”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
“水没有,滚。”
那领头的男人脸色一沉,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一顿。
他这才看清,对面那个年轻人手里,一直提着一张弩。
弩身乌黑,弦已张满,一支弩箭斜斜指着地面。
可他很清楚,从抬手到击发,不过一瞬。
末世里混的人,没有不识货的。
这种制式弩,毫无疑问是稀罕物。
寻常人别说用了,见都没见过几回。
而眼前这年轻人提着它,姿态松弛,游刃有余。
那份从容,绝不是第一次开杀戒的新人能有的。
领头男人喉结动了动,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瞧见了,伸长的脖子齐齐缩了回去。
他们眼珠子也不乱转了,一个个把头低下去,假装研究自己的鞋面。
刚才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一下凉透了。
另外,这年轻人占着地理优势,居高临下,手里还有弩。
他们这几个人,装备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件有用。
真打起来,先躺下的多半是自己。
更何况,谁知道这年轻人还藏着什么。
也正因此,领头男人在原地僵了几秒,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这位兄弟,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又冲身后的人摆摆手:
“走走走,咱们去别处找水。”
几人如蒙大赦,一个个转身就走,方才那股子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有个年轻些的走得急,还被脚下的碎砖绊了个趔趄,爬起来也不敢骂,捂着膝盖一瘸一拐跟上。
一行人来时慢悠悠,走时却像屁股着了火,转眼就消失在山林尽头。
司凌收回目光,心想弩真好用。
光是摆出来,就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沐雨兮望着那一行人灰头土脸远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人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饿红了眼,又自以为占了上风的眼神。
这种人,为了半壶水都敢捅刀子,何况是一屋子物资。
要不是司凌手里那张弩镇住了场面,今天这一场恶战,只怕是免不了的。
真要打起来……
对方估计会全部被除掉。
但,她就怕万一司凌受伤了。
这种世界,一道小伤口就能要人命,更别提刀棍相加了。
想到这儿,她心口又是一紧。
就在这时,司凌回头,瞥了她一眼:
“看什么?进屋,关门。”
“哦,哦。”
沐雨兮回过神,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
关门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离去的方向。
庆幸之余,她忽然思绪万千。
如果……
当初司凌没有选她呢?
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大概,就是刚才那些人的样子吧。
为了半口水,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然后被人一句滚骂到脸上,也只能咽下去,连脾气都不敢有。
运气再差些的,说不定早就死在了哪个角落,或者……
变成那样的东西,游荡在这片废墟里。
而她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