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都凉了半截，两步跨进里屋，却猛地停住了。
沈依瑶半蹲在地上，一手按着一头小鹿的脖子，另一手握着刀，刀身上还滴着血。
那小鹿显然已经没气了，后腿还在一下一下抽。
温知暖站在旁边，两只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半只通红的眼睛。
沐雨兮举着个木盆，接着血。
司凌左看右看，发现沈依瑶她们三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温知暖抽噎着抬起头，指着地上的小鹿：
“它自己撞到我们外墙上，角都撞断了，腿也折了，流了好多血……”
“依瑶说，说救不活了，不如给个痛快，呜呜，可它刚才还在看我。”
闻言，司凌嘴角抽了抽。
尼玛，杀个鹿就杀个鹿，你嚎什么呢？！
沈依瑶把刀收起来，继而说了句：
“与其让它疼着死，不如直接放血，再说这鹿也不小，够吃好几天。”
她说着把鹿身一翻，动作利落开始处理。
司凌一时间有些想骂人，但瞧着完全无恙的三人，他又骂不出来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他妈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沐雨兮端着半盆鹿血走过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出什么事？这鹿自己撞上门来送肉，我们忙还来不及。”
“就是知暖没见过杀鹿，哭得比鹿还惨。”
司凌骂了一声，转而开口：
“行，今晚就吃它，你们没事就好。”
“还有，知暖，以后你别乱喊了。”
温知暖点点头：
“哦……”
司凌无奈摇摇头，正打算去洗把手，准备处理鹿肉时……
吱呀。
里屋紧闭的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下一刻，司凌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个身穿风衣的高挑女人，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绾在脑后，面容白皙清冷。
“宋雪祈……”
司凌的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弩。
但，他又马上收回去了。
因为提示说过，不能对宋雪祈露出杀意。
司凌没想到，提示里的宋雪祈，就是他所认识的宋雪祈。
宋雪祈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她生得太好，好到极不真实。
可司凌看着她，心里半点儿想法都生不出来。
毕竟，司凌很清楚一件事，来者不善。
宋雪祈，虽说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但也是灰塔序列内的人。
于自己而言，于整个安全屋而言，宋雪祈很危险。
司凌知道，绝不能用以前的方式去看待宋雪祈。
究其原因，宋雪祈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
司凌看着宋雪祈，喉结滚了滚。
他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你真是宋雪祈吗？
你怎么会在灰塔？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看我死没死？
我杀的那些人，和你有关系吗？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来叙旧的。
至少，不全是。
她身上那股子冷意，不是从今天才养出来的。
那是从世界观崩塌以后，就慢慢长进骨子里的。
那样的冷，他见过。
在覃建平眼里，在冥六柏身上……
而宋雪祈，比他们还要深。
宋雪祈瞧着司凌，眼眸颤了颤，呼吸也变得紊乱了。
她目光落在司凌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气声。
沈依瑶停下了手里处理鹿肉的动作，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人。
沐雨兮见气氛有些尴尬，便上前一步，开口说了句：
“司凌，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雪祈。”
她不等司凌开口，就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她跟我们说了，我听完差点没掉眼泪。”
她说到这，像又想起什么，眼圈都红了一下。
“她原来跟几个同伴一起逃难，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