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脚步声响起来，像被谁从笼子里放出来的，一下子全涌到了门前。
“屋里有人吗？开开门，借个火。”
“好冷啊，外头好冷啊，让我进去暖暖吧。”
“你们在吃什么？好香啊，我闻到了，兔肉对不对？给我一口，就一口。”
“别给！他们不会给的！他们自己都吃不饱，怎么会给你？”
“不给就不给，那我自己进去拿！”
声音越叠越多，越叠越乱。
温知暖缩了缩脖子，像有几百只小虫子贴着耳膜爬，让人从心底里往外发躁。
她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便说了句：
“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的专注啊？它们一直吵一直吵，万一鞋出现了，我们没注意到怎么办？”
司凌也听见了。
那些声音确实烦人，烦得他后槽牙都有点发痒。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来得太巧了。
第三夜刚开始，伪人就成群结队来门口闹，摆明了是来搅局的。
它们未必知道鞋的事，可它们知道只要把人吵烦了，吵乱了，屋子里的人就容易出错。
一出错，那它们就有机会了。
“别理它们。”
“它们叫它们的，我们盯我们的。”
温知暖咬了咬唇，深吸气试图冷静下来。
可外头的声音又换了一轮。
这回像有人在外墙上蹭什么粗糙的东西，沙沙沙的，很吵，刺得人神经痛。
而且，里面还夹着几声笑，断断续续的，像小孩捂着嘴在门外偷笑。
这笑声最烦人，比敲骨头和磨石声都让人坐立不安。
沐雨兮从地下室探出半颗脑袋，冲上面喊了句：
“这什么动静啊，烦死了。”
司凌朝她那边偏了偏头：
“别管，盯好你的位置。”
沐雨兮缩了回去，温知暖把双手攥紧，搁在膝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可外面的声音还在变，一会儿像哭，一会儿像笑，一会儿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名字，喊的还都是她认识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该听，可那些声音像故意往她耳朵里钻。
司凌听了一会儿，偏过头朝里屋门口的方向低声喊了句：
“知暖，看看依瑶那边什么情况。”
温知暖应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往里看，一眼就瞧见了沈依瑶。
沈依瑶靠着里屋的墙坐着，眉头拧着，嘴唇抿得很紧。
她显然也被外头那些声音搅得不轻。
温知暖正要开口问，余光却瞥见菲比啾比正沿着里屋的墙根慢慢走。
外头那些嘈杂的声音，对她好像完全不起作用。
“菲比啾比，有发现情况吗？”
菲比啾比听到声音，当即立正，还敬了个礼：
“菲比啾比。”
“哦，没情况啊，那你继续。”
“菲比！”
话音落下，菲比啾比便继续在里屋来回巡查。
温知暖打发了菲比啾比，随即看向沈依瑶：
“依瑶，你没事吧？”
沈依瑶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吵是吵。”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从身边经过的菲比啾比：
“她倒是一点不受影响，就靠她了。”
菲比啾比正好走到她脚边，闻言抬头，轻轻菲比了一声，像是说没什么好慌的，然后继续迈着小短腿朝另一面墙走去。
温知暖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根被吵得发紧的弦，也松了一点。
她冲沈依瑶点了点头，便转身看向司凌：
“没什么事，放心好了。”
司凌点点头，便继续专注于外间的情况。
然而，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司凌靠在门框边，后槽牙咬得越来越紧。
听久了，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搅浑了似的，一阵一阵发胀。
他偏头看了一眼温知暖，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层，额角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下来了。
不对劲。
司凌皱着眉想了想，他清楚，光凭伪人叫几声，不可能让人烦躁到这个地步。
他之前经历过更密集的围攻，也听过更刺耳的声音，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这么让人烦躁。
也就是说，外面大概率还有别的诡异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