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雀翎被一声闷响惊醒了。
那声音从地下室方向传上来,隔着盖板,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木箱上。
她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只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
“大概是他们在搬东西吧。”
白天不是说了要整理地下室吗,可能临时又想起什么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耳朵埋进臂弯里。
没过多久,第二声又来了。
这次比刚才长,也更闷,像是木箱被推着在地面上蹭了好长一段。
紧接着是一声笑。
那笑声又软又黏,带着点喘不上气的颤。
仔细听的话,能听清是沐雨兮。
雀翎皱了皱眉,把毯子蒙到了头顶。
“这么晚了,还搬什么。”
她嘟囔了一句,显然已经很不爽了。
可地底下的动静没停,反而越来越密,越来越杂。
她即便不想听,也能听到温知暖的央求声。
断断续续的,话都说不完整。
随后,她也听到了沈依瑶的声音。
雀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把毯子从头上扯下来。
可地下室盖板似乎做得不怎么好,隔音也就很差。
声音传到雀翎耳朵,忽高忽低。
有时候是木箱被拖拽的闷响,有时候是什么东西撞在石壁上的轻震。
雀翎又把毯子蒙回头上。
她告诉自己别听。
可那声音,不是她想不听,她就能不听的。
雀翎翻来覆去,一会儿面朝墙,一会儿面朝外,一会儿把枕头折起来压在耳朵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本来是个伤员,流了那么多血,又在野地里躲了那么久,身子虚得像张纸。
好不容易有个安稳地方睡一觉,结果地底下这帮人跟拆房子似的,一浪接一浪,没个消停。
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从毯子里钻出半张脸,朝地下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她原本还觉得司凌这人不错,嘴上不正经,可对身边的女人是真护着。
那点好感,现在也快被这动静磨没了。
她收回那句骨子里应该不坏的评价。
骨子里坏不坏她不知道,反正这大半夜的,能折腾成这样,绝对好不到哪去。
“果然也是个坏人。”
这回连菲比啾比都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耳朵动了动,像是在抗议。
小东西和小咕嘎倒是睡得更死了。
雀翎听着头顶的房梁,听着耳边的动静,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只觉这一夜漫长无比。
她闭上了眼,可根本睡不着。
每回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地底下就传来动静。
“混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司凌就从地下室上来了。
他神清气爽,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肩颈,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盖板掀开的时候,外头还灰蒙蒙的。
可一转头,他就被吓了一跳。
雀翎坐在墙边,毯子裹在身上,跟鬼似的。
她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一半贴在脸颊上,一半翘在头顶,像被风吹了一夜的鸟窝。
她顶着黑眼圈,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她靠着墙,缩在毯子里,目光呆滞盯着对面的墙根。
司凌皱着眉,关切问了句:
“怎么了?没睡好?这里又安静又安全,按道理应该睡得挺好啊。”
雀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抽,想骂人:
“有你在,就不可能安静。”
司凌摊了摊双手,心想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昨晚在地下室里,他和沈依瑶她们三个确实没怎么收着。
他当时觉得地下室够深,盖板够厚,外面应该听不见多少。
可他忘了,雀翎睡的那面墙,正对着地下室入口。
于是,司凌干咳了一声:
“那个,昨晚确实有点事。”
“有点事?”
“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木箱子撞了多少回,石壁上咚咚了多少下,还有你那三个女人……”
“一个比一个叫得欢,你管这叫有点事?”
司凌听她这么说,脸上那点笑也挂不住了。
“行行行,是我的错,今晚我们小点声。”
雀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