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从未来回来的人，应该能说出一些他此刻根本想不到的事，而不是这些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的。
可老刀提到宋雪祈的时候，却不像是假的。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没办法压下去了。
司凌不想信。
可如果老刀说的是真的，那时，司凌能不后悔吗？
显然，不能。
当然，也许正是因为他的介入，才把宋雪祈推向了那场仗。
也许不管他做什么，那条时间线都会照常走。
可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做，那他现在就知道结果了。
那就是，宋雪祈会死。
司凌深吸好几口气，才把这些复杂的念头压下去。
跟着，他朝老刀问了句：
“你出现在这条时间线，对这条时间线原来的老刀，会不会有影响？”
老刀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想过。
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开口：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也想过这事，可我想不明白。”
“我回来之后，没敢去找原来的自己，我就怕一碰面，两个人一块儿没了。”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偷偷摸摸的，躲着人走，晚上才出来找东西吃，连火都不敢生，怕被人发现。”
司凌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回答倒像是真的。
一个人忽然回到了过去，最本能的反应就是躲起来。
不敢声张，不敢靠近原来的自己，怕出岔子。
老刀蹲在安全屋外面三天没敢进来，也说得通。
他怕的不是司凌，他怕的是改变太多，把自己改没了。
就在这时，老刀忽然凑到司凌身侧，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你看，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三天没吃正经东西了，就啃了点野果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不用给我多好的，剩的就行，半块饼也行。”
司凌冷冷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想给他。
老刀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步：
“真的，我骗你我是狗，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司凌还是没吭声。
老刀索性把外套掀开一角，露出肚皮上那道旧疤，指着它说：
“你看看，我为了活命，受了多少伤，这道疤是半年前被诡异划的，我没本事，没能力，在这世道活到今天不容易。”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口吃的，我不白吃，我明天就干活，搬石头砍柴我都行。”
“你要是嫌我碍眼，我吃完就走，绝不多待。”
司凌被他这一连串的卖惨弄得耳朵起茧子。
无奈，司凌叹了口气，从空间摸出半块干饼，扔给他。
老刀双手接住，差点没接稳，手忙脚乱把饼捧在掌心里，低头就啃。
他啃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又不敢停下来，怕司凌反悔，拼命往下咽。
“谢谢谢谢……”
司凌拉着温知暖，朝安全屋方向走去。
老刀跟在后头，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快步追上司凌。
司凌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来干什么？”
老刀把嘴里的饼咽干净，搓了搓手，脸上又堆起那副讨好的笑：
“兄弟，我还没说完呢，我还能提供更多情报。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关于灰塔和748局的事，关于你那间安全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司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老刀立刻站住，两只手又举到胸前，摆出一副我绝无恶意的姿势。
司凌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说了句：
“跟紧点，别磨蹭。”
说完，便继续朝坡下走。
老刀连忙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
到了安全屋门口，司凌还没推门，门板就从里面拉开了。
雀翎站在门后，身后跟着沈依瑶沐雨兮和三小只。
她们显然一直守在屋里，听见脚步声才把门打开。
雀翎的目光先落在司凌脸上，确认他没事，又往他身后一扫。
她的目光定在老刀身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老刀？你怎么在这？”
老刀看见雀翎，尴尬笑了笑：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