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片场里，异常清晰。
顾溪没有出声，只是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起伏，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她冲着审讯官，笑了。
那个笑，出现在这样一张肿胀破损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和惊悚。
她的嘴角裂着，血还在流，但她就那么笑着，眼神里的凶光和评估，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嘲弄。
像是在说：就这点本事？
“卡！”
林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过了！非常好！”
整个片场，先是寂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戏的氛围里。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忘了这是在拍戏。
扮演审讯官的老戏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着已经迅速出戏，正在跟化妆师确认妆容有没有花的顾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不得了。
林超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一遍，两遍。
他看得极其仔细，连顾溪脸上肌肉最细微的抽动都不放过。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顾溪，说了四个字。
“演的很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下一个镜头。
看似平静，但剧组的老人都知道，能从林超嘴里得到一句“很好”，比拿个奖还难。
小甜连忙拿着羽绒服跑过去给顾溪披上，眼眶红红的：“溪姐，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真打你了。”
顾溪接过温水漱了漱口，把嘴里的血浆吐掉，笑了笑：“没事，演戏嘛。”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系统空间里体验过的、成千上万次的“被击打”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那种疼，是刻在灵魂里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男主角彭宇的经纪人，正拿着手机，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对，我亲眼看的。那场戏，绝了，彭宇刚才也在看。”
“不是，不是那种花架子，是真的有东西。林超那脾气，当场就喊过了。我跟你说，这部戏，女主角的风头，可能要盖过男主了。”
“你让公司那边注意点，后面的宣传，别光想着捧彭宇，跟顾溪这边打好关系。”
顾溪生日过后没有几天，就进入了五月。
德宏的五月，气温逼近三十八度。
《兵王》剧组在南边边境的原始森林边缘搭了个实景基地，林超坐在监视器后头，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顾溪穿着全套迷彩作训服，战术背心里面塞满了防弹插板道具，负重超过十五公斤。
她手里端着一把道具步枪，战术手套被汗水浸透，黏在枪把上。
彭宇从侧面掩体翻滚出来，两人按照武指排练的动线，开始近身格斗演练。
顾溪侧身躲开彭宇的直拳，右腿屈膝，顶向彭宇腹部。
彭宇双臂交叉格挡。两人撞在一起，发出皮肉和布料碰撞的闷响。
天气太热，顾溪呼吸粗重，她需要演好简让，拿到这个角色该有的评价。
虽然系统提供的名师讲解和空间体验让她掌握了顶尖的搏击技巧，但现实中的身体消耗是实打实的。
“卡。”林超喊停，“彭宇，你刚才挡的动作慢了半拍，顾溪的动作很标准。保一条，再来。”
彭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看着眼前的顾溪，泥水和汗水已经让她的脸全花了。
“补妆。”化妆师跑上来，拿着粉扑在两人脸上按压。
顾溪站在原地，任由化妆师摆弄，她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动作，计算着发力角度和机位，她要保证每一个镜头都无可挑剔。
“再来。”林超喊道。
两人重新就位。
一上午的动作戏拍完，顾溪走到休息区，小甜递过来一个插着吸管的水壶，顾溪咬住吸管，喝了两口温水。
金凡淞拉过一把折叠椅，放在顾溪身后，顾溪坐下。
“吃饭了。”场务推着餐车过来。
小甜拿了一盒盒饭，打开盖子，红烧肉，炒青菜，米饭。
之前的好胃口好像瞬间就没了一样，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