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清算余孽,揪出朝堂黑手
孟冬的夜风,比深秋更添几分凛冽。
汀州府总指挥部的官衙庭院里,朔风卷着枯枝碎叶,在青石板地上簌簌翻滚。天际彻底沉黑,无星无月,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像是倒扣在江南大地上的一口黑锅,将白日平乱收官的硝烟余温,尽数压成了森冷肃杀的静谧。
大战初定,赣湘、岭南两地数十万流离百姓终于得以安歇,被茶商乱军肆虐半年的乡县村镇,彻底褪去了战火狼烟。可这坐镇三省交界的临时帅府,却无半分休憩松弛的气息,整座府邸灯火通明,彻夜不熄,凛冽的杀伐之气丝毫未减。
前院士卒持枪伫立,铁甲映着灯火泛着冷冽寒光,脚步声规整沉重,每一次起落都震得空气微微震颤。后院审讯小院更是壁垒森严,里外三层飞虎军精锐层层布防,闲杂人等半步不得靠近,连夜风都似被这紧绷的氛围阻拦,绕着院墙悄然流转。
今日是江南双线平乱尘埃落定的第一夜。
白日里,赣湘乱军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顽固叛党被尽数清剿,数万被裹挟蛊惑的流民全员归降,绵延半年的两大茶商叛乱彻底落幕。旁人皆以为大战既定、乱世已平,接下来便是安抚百姓、论功休整、上报朝堂的常规流程,唯独辛弃疾心中通透——真正的重头戏,从来不是沙场杀敌,而是揪出躲在临安金銮殿阴影里,出资百万、搅动江南乱局、妄图借乱杀他的幕后黑手。
沙场平乱,是治标。
清算朝堂余孽、拔除主和派最后毒瘤,才是治本。
紫檀木案上,两地刚送抵的战报堆叠整齐,墨字淋漓,清晰记录着此战战果:岭南斩匪首顽寇一千二百余人,赣湘诛叛逆头目两千三百余众,累计收编盲从流民、被裹挟茶农四万七千余人,赣粤、赣湘千里地界,再无乱军作祟。
可辛弃疾的目光,并未在累累战功上停留半分。
他一身素色常服,玉簪束发,身姿挺拔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底没有半点大胜后的欣喜,只剩一片深沉的冷冽与运筹帷幄的腹黑算计。
半年隐忍蛰伏,养乱蓄力、布网设局,顶着朝堂文官的弹劾抹黑、朝野上下的流言非议,任凭乱军肆虐地方、舆论肆意攻讦,硬生生憋到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一朝雷霆出手平定乱局。
若只是为了保一方安宁、博一纸军功嘉奖,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太过浪费这千载难逢的乱局契机。
“辛大哥,两地所有被俘核心叛首、幕后操盘爪牙,已尽数押解至汀州府狱,重兵单独看管,无人串联、无人串供,全程隔绝内外讯息,静待审讯。”
王妞儿轻步走入书房,褪去了白日调度物资、对接情报的忙碌疲惫,眉宇间依旧是极致的干练沉稳。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青布封皮卷宗,步履轻盈,走到案前稳稳放下,指尖拂过卷宗封面,轻声汇报道。
今夜的她并未着劲装,一身素雅布裙,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战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温婉,可眼底的审慎锐利,却半点未减。自开战以来,她统筹南北情报、衔接前线暗子、核查敌军脉络,早已将两处乱军的层级架构、核心人员摸得一清二楚。
辛弃疾收回眺望夜色的目光,侧首看向案上卷宗,淡淡开口,声线平静无波,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分类理清了?哪些是冲锋作乱的匪首,哪些是背后拿钱办事、传递指令、统筹全局的朝廷爪牙,一丝都不能错。”
“早已精准划分完毕。”
王妞儿微微颔首,伸手翻开卷宗,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与备注之上,条理清晰、字字精准:“此次被俘人员共一百一十三人,尽数是两场叛乱的核心骨干,无一盲从底层流民。其中七十二人为各地乱军大小头目,负责聚众劫掠、攻城占地、管控流民;剩余四十一人,全是临安指派的专职爪牙。”
“这批人身份隐秘,有的伪作茶商掌柜、有的假扮乡绅名士,还有几人是以落魄书生、流民头领的身份潜伏民间。他们不直接参战厮杀,只负责传递临安密令、核算拨款银两、发放兵器物资、挑拨派系矛盾、蛊惑百姓作乱,是真正串联整场乱局的关键枢纽。”
说到此处,她眸光微冷,语气添了几分讥讽:“这群人藏得极深,平日里伪装成受害百姓、中立乡贤,骗取地方信任,暗地里却拿着朝堂贪官的巨款,把好好的江南地界搅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手段阴毒至极。”
一旁靠墙伫立的李虎,听完这番话当即嗤笑一声,双臂环胸,一脸不耐与愤然。
他今日刚从前线合围战场归来,一身风尘尚未洗净,玄色劲装边角还沾着些许尘土与淡浅血渍,周身沙场杀伐气未散,眉眼间满是武将的刚直火爆。
“这群杂碎是真的阴软!”李虎开口便是直白的吐槽,语气带着浓浓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