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3年秋,赣闽交界,罗霄山脉余脉深处。
初秋的山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层林叠翠,清风穿谷,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驱散了连日奔波的暑气。
一行十余骑轻装快马,踏着山间碎石古道,缓缓停在一处高耸山岗之上。
为首的辛弃疾一身青色常服,未着官袍,褪去了安抚使的朝堂肃穆,只剩一身从容内敛的气度。他抬手轻按额头,目光越过连绵起伏的群山,俯瞰下方纵横交错的河谷、锁闭的隘口,眼底带着现代人精准的地形研判,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腹黑笑意。
身后,四人核心组悉数到齐。
李虎一身劲装,腰挎环首刀,粗粝的目光扫过四周山川,挠了挠后脑勺,嗓门敞亮,带着惯有的诙谐吐槽:“大哥,咱们这一路翻山越岭,跑的都是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旁人建军都挑平原沃土、交通便利的州府近郊,偏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往大山深处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是建军,是进山当山大王落草来了!”
话音落下,王妞儿立在马侧,一身利落短打,发丝束起,眉眼娇俏却心思缜密,闻言浅浅一笑,声音清亮通透:“你懂什么,这叫藏锋守拙。如今飞虎军刚刚奉旨立名,建制初成,正是朝野目光齐聚之时。树大招风,太过张扬只会引朝堂文官猜忌、主和余党弹劾,唯有隐于山川,才能安稳蓄力。”
钟三狼勒住马缰,一身黑衣肃然,周身带着北方敌后历练出的冷厉气场,目光沉沉扫过四方山势,沉声道:“此地山势合围,外有群山屏障,内有河谷通渠,进退有据,藏得住数万大军,是绝佳的驻军之地。”
辛弃疾闻声回头,扫过三人,缓缓点头,眼底算计藏而不露,典型的腹黑权谋布局,语气从容笃定:“你们三人说得都没错。大宋历朝历代,强兵不得私蓄,归正人更无掌重兵、建私军的先例。我如今破百年桎梏,奉旨筹建飞虎军,看似圣宠加身、权掌江南四路,实则步步荆棘。”
他抬手遥指四方山河,条理清晰,句句暗藏深意。
“湘、赣、闽、粤四地,幅员辽阔,水网交错、山川纵横,兵力太过分散则战力涣散,难以统一调度;驻军州府城内,则被文官眼皮子底下死死盯着,一举一动皆受掣肘,练兵、造械、蓄粮皆束手束脚。”
“唯有此处,四省交界、万山环抱,地处江南腹地核心,距各路州府不近不远。对外隔绝隐秘,对内四通八达,群山为屏、河谷为路,恰好可以贯通四地兵力,是天生的强军扎根之地。”
这番话,彻底点透了选址的核心算计。
看似避世隐居,实则是辛弃疾步步为营的权谋布局,既避开朝堂耳目窥探,又牢牢扼住江南四路的军政枢纽,低调蓄力,暗攒雄兵。
李虎听得眼神发亮,瞬间通透,一拍大腿:“还是大哥想得周全!我就说你不可能瞎折腾,原来是憋着大招!躲在山里偷偷练兵,外面文官啥也看不清,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飞虎军早就练成钢铁精锐了!”
王妞儿抿嘴轻笑,补充道:“不仅如此。此处远离市井喧嚣,无市井奢靡、百姓围观、官吏滋扰,士卒驻训于此,心无杂念,一心操练,军纪更好规整,战力提升远比城郊军营更快。且群山隐秘,可藏暗训、造械、囤粮,绝佳稳妥。”
辛弃疾颔首,目光落向身侧负责全军营建、新兵整编的王力、通晓江南地形的陆丰二人,沉声吩咐:“即日起,勘定地界,破土营建飞虎军专属大营。全军营址,就定在此地。”
王力上前一步,拱手领命,神色郑重:“末将遵令!”
自卷三随辛弃疾平定江南乱军以来,王力专职练兵整军、规整军纪、搭建军营体系,最懂制式化军营的布局逻辑。这半年来,他跟着辛弃疾打磨新式练兵体系,早已彻底摒弃大宋老旧军营杂乱无章、分区混乱的弊病,满心都是新式强军的营建构想。
陆丰亦拱手应诺:“末将即刻带人踏勘全境,测绘山川地形、河谷通路、山林隘口,划定军营内外防线、巡逻路线、隐秘退路,确保大营固若金汤。”
二人领命,即刻翻身下马,带着十余名校尉、测绘士卒,分散开来,手持简易舆图、标尺,沿山岗河谷、山林隘口逐一踏勘丈量。
辛弃疾翻身下马,缓步走至山岗崖边,目光俯瞰整片开阔谷地,开始逐一敲定军营整体布局,每一处分区都贴合现代军营制式,适配古代战场需求,兼顾实战、训练、后勤、隐秘四大核心。
“整片大营,依山就势、顺势营建,不削山毁谷、不违地利,借山势筑围墙、借河谷修水道、借山林布暗哨。”
辛弃疾声音沉稳,条理分明,句句皆是精准规划。
“整片营区划分为六大核心主区、一处隐秘暗训基地,分区明确、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全军制式化规整。”
“第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