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转瞬即逝。
长江南岸百里连营,喧嚣褪去浮躁,沉淀出数十万雄师独有的肃杀沉凝。
经过三日整饬,六路飞虎屯田精锐与江阴血战主力彻底磨合归一。伤兵尽数医治、甲械全数补全、粮饷按功分发、军纪层层校准,南北兵马阵型互通、战法相融,原本分属各地的杂牌精锐,已然凝为一支令行禁止,再一起历经几场战斗就可以形成战意同源的北伐铁军。
三百万两犒军白银尽数落账,三军将士人人得赏、军心沸腾。阵亡烈士抚恤、家属安置全部落实,无一处疏漏、无一桩冤屈。大营内外,赏罚分明、军心稳固,三十万飞虎军,已然抵达战力巅峰。
黎明破晓,天光大亮。
江阴、镇江、黄冈三大长江渡口,旌旗翻卷、甲光映日、战船列江,亘古未有的北伐大阵,轰然铺开。
三百艘巨型海战战船分列江面,船身巍峨、帆桅林立、铁甲覆船、弩炮架顶,船头刀锋森寒、船侧盾阵整齐,一字排开横亘江面,遮蔽半条长江水路。战船满载精兵、战马、攻城器械与随军粮草,帆饱锚起、蓄势待发。
江岸之上,二十万北伐精锐列阵肃立。
铁甲洪流绵延数十里,黑红战旗迎风猎猎,数十万兵刃寒芒灼灼,无声的战意压覆江面风浪,比起三日前死守江南的疲敝血战,此刻多了几分主动伐金、踏平胡尘的滔天锐气。
守土之战,是被逼至绝境的拼死求生;
渡江北伐,是手握胜势的雷霆征伐!
中军高台之上,飞虎军军旗高悬,侧旁的镇北侯侯旗取代了往日的飞虎帅旗,迎风舒展、威势凛然。
辛弃疾一身鎏金镶边玄色侯袍,外罩贴身软甲,身姿挺拔如峰,立于高台正中。褪去连日守江的沉稳内敛,此刻眼底锋芒尽露、气度磅礴,既有腹黑将帅的精算通透,亦有北伐领袖的万丈格局。
李虎、李忠、周勇、钟三狼、王妞儿五员大将分列高台两侧,甲胄鲜亮、神色凛冽,各司其职、各领部曲,静待北伐首令。
“全军整肃!北伐誓师!”
传令官高亢的喝令穿透晨雾,响彻三大渡口连营。
二十万将士齐齐挺刃肃立,数十万道目光齐聚高台,屏息凝神,静待主帅训令。
辛弃疾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江面千帆、岸边铁军,扫过一张张浴血百战、稚气与坚毅并存的脸庞,清朗威严的嗓音穿透风浪,落遍百里江营:
“诸位将士!”
“自建炎南渡,百年以来,金人铁蹄踏碎中原,江北千里沃土沦陷胡尘,中原百姓饱受奴役、流离受苦!”
“我大宋军民,退守江南、忍辱负重、岁岁纳贡、年年避战,被金人辱为孱弱南蛮!”
“半月之前,二十万金军主力南下,欲踏平江南、覆灭宋室!是我飞虎军诸将士,以血肉为墙、以兵刃为盾,死守江阴、浴血拼杀,全歼二十万南侵贼寇!”
“今日!江南已定、国运逆转、军心鼎盛!”
“圣上授我三十万兵权,命我挥师渡江、北伐中原!”
“百年守土,今日终结!自此,我军不再被动御敌、苟且偏安!”
“渡长江、复江北、收失地、入汴京!驱胡虏、清边患、复我汉唐河山!”
“凡我飞虎将士,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北伐大业,势在必成!”
铿锵誓言落地,壮志震彻江川。
二十万将士瞬间热血炸燃,举刃齐吼,声浪叠加冲天,压过滔滔江涛、震碎百年沉辱:
“渡江北伐!收复河山!有进无退!死战不休!!”
声声嘶吼,字字铁血,裹挟着数十年家国积怨、百战铁血信仰,回荡在长江南北两岸。
声势浩荡,气吞万里!
誓师礼毕,北伐总部署,正式落定!
辛弃疾立于高台,手持北伐兵符,目光锐利如鹰,有条不紊、分点授命,四路大军、双线渗透、留守后勤,全盘布局滴水不漏,每一步战术都精准卡死江北金军布防空虚、残兵惊魂未定的死局。
“李忠听令!”
沉稳持重的后勤统帅李忠跨步出列,拱手抱拳:“末将在!”
“命你领精兵两万,留守江阴主渡口!另协助王公公按顿余下两万余伤残及退役老兵携带部分要求返乡安葬的烈士骨灰,返回各地屯田练兵基地,务必使他们归回原籍,协助飞虎军屯田基地练兵屯田。”
“统筹江阴、镇江、黄冈三大渡口所有军备仓库,全权负责全军后续粮草转运、军械补给、兵员轮换、伤兵后撤、物资交割!”
“协同王公公坐镇南岸大本营,稳住北伐后路,前线百万供需,尽数由你调度,不容有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