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渔村和港口城镇大多已经变成了废墟，倒塌的混凝土建筑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和暗红色的锈迹，偶尔有几缕黑烟从废墟深处升起，在海风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海滩上散落着大量的船只残骸，有些是渔船，有些是军舰，船舷上依稀能看到印度海军的标志，但此刻那些标志上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沙土，像是被人刻意用沙子掩埋过。
沙土。
方寒眯起眼睛，神念感知向着内陆方向延伸出去。
在他的感知中，印度半岛的沿海地带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沙道法则波动。
那不是自然界中沙漠地带天然形成的干燥气息，而是一种被蛊仙用仙力强行改造过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法则残留。
土壤中的水分被人为地抽干了，土地板结开裂，裂缝中不断有细沙从地下涌出来，像是整片大地都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沙化”。
这就是西峡蛊仙的手笔，因为让这片地区的法则浓度提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会增强他们的实力，毕竟蛊仙的战力，其实也是依托于天地法则的。
此时，方寒的目光越过沿海的废墟地带，向内陆方向望去。
在他视野的尽头，大约两三百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座被黄沙半掩的城市。
从残留的高层建筑轮廓来看，那应该是一座曾经相当繁华的大城市，也许是金奈，也许是维沙卡帕特南，方寒对印度的地理不是特别熟悉，但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座城市的中心位置，方寒的神念感知触碰到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沙道法则波动源。
那股波动粗粝而霸道，像是有人在城市的心脏位置埋下了一颗由纯粹沙粒凝聚成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有大量的沙道法则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城市周围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沙化。
是蛊仙。
方寒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从波动强度和法则精纯度来看，这股气息的主人修为在六阶初期，大约相当于刚突破六阶不久的样子。
这种层次的蛊仙，在如今的方寒面前，就像一只在雄狮面前悠闲吃草的羚羊，浑然不知死亡已经悬在了它的头顶。
方寒没有急着动手。
他悬停在半空中，神念感知如同潮水般向外铺开，仔仔细细地将方圆两百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扫描了一遍。
触欲突破后的神念感知，能够让他在不动用蛊虫的情况下，像是用手指触摸实物一样，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处仙力波动的细节。
而在他感知范围之内，只有一处较为明显的沙道法则波动源，也就是城市中心的六阶初期蛊仙。
而至于说其他的波动，则是要微弱得多，应该只是五阶左右的蛊师，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看来，方圆两百里内没有第二个六阶蛊仙……”
方寒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的身形一闪，直接向着对方接近了过去。
随着越是靠近那座城市，方寒对那个六阶初期蛊仙的感知就越清晰。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粗壮，头发和胡须都是灰黄色的汉子。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沙黄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西峡区特有的沙纹图腾。
此刻，这个西峡蛊仙正盘膝坐在城市中心一座还算完整的高楼顶层，双目微闭，缓缓呼吸。
并且，随着他的呼吸，周围的沙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身边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成一个旋转的沙球，时而又散开成一片薄薄的沙幕。
在那些沙粒之间，方寒能看到几只沙黄色的蛊虫在缓缓爬动，每只蛊虫背上都有细密的纹路在闪烁着暗黄色的光芒。
仙蛊。
方寒两眼微眯。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在催动什么蛊阵了。
虽然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能从那些蛊虫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则波动中判断出它们的品阶。
他周身围绕的蛊虫当中，至少有三只是仙蛊，品阶都不低。
并且其中一只形如蝎子的蛊虫散发出来的法则波动最为强烈，应该是这个西峡蛊仙的核心仙蛊，应该是珍稀品质的仙蛊。
另外两只分别是形如沙蚕和沙蜘蛛的仙蛊，但明显不如那只核心仙蛊气机强盛。
三只仙蛊，加上一堆四阶五阶的凡蛊。
方寒在心里默默清点着对方的家底，眼神变得愈发热切起来。
三只仙蛊所蕴含的法则碎片，尤其是那只六阶本命仙蛊中的沙道法则碎片，如果能够吞噬炼化，足够让他的心海青色区域向前推进一小截。
虽然一小截听起来不多，但比起他在荒岛上苦修数日的成果，已经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