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两人毫不犹豫地钻入裂缝之中,裂缝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
对此一幕,老者站在原地,没有追击,这当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毒蚀仙蛊的毒力正在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每蔓延一寸,他的武道意志就削弱一分。
“罢了。”他轻声叹道,“两个将死之人,逃了便逃了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深紫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的位置,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浓稠的紫黑色毒液。
“这一战,终究是亏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同时,在他身后的城池中,也有无数人正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个站在漫天毒雾与剑意余波中的灰白色身影。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振臂高呼。
老者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远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柄插在大地上的断剑。
他这个老家伙,终究是旧时代的残党啊……
浮生界。
周家城。
这座城池作为蛊仙家族周家所统领的城池,即使是在浮生界当中,那也是相当豪华的巨城。
方圆千里,人口亿万,城中高楼林立,街道纵横,商贾云集,繁华得近乎奢靡。
但此时,在城池最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中,却关押着一个特殊的囚犯。
裴钱。
他今年四十七岁,相貌普通,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正盘坐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中,闭目养神。
牢房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阵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整间牢房封锁得密不透风。
门外站着四名周家护卫,每一个都是五阶巅峰蛊师,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这样的看守力度,对于一个被困了三十年的五阶蛊师来说,堪称奢侈。
但周家知道,这个少年值得这样的待遇。
因为他能活着度过这三十年,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周家花了整整三十年,日夜寻找窃取裴钱气运的办法,他们将他囚禁于此,日夜抽取他体内的运道本源。
同时,他们也在不断研究他的记忆,试图找到他身上的真正秘密。
三十年。
裴钱已经被囚禁了三十年。
而且,不光是他的身体被囚禁了三十年,他的灵魂同样没有逃过这般囚禁。
周家用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段,将他的灵魂和肉身都锁在地牢之中,根本就不得逃脱。
并且在这三十年里,他的齐叔,也就是齐清,也早就熬不住死掉了。
后十几年,他可以说过得完全是地狱一样的生活。
三十年了……裴钱在心中默默数着,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周家,你们还真是该死啊……”
在他感叹的同时,他的意识深处,一段段尘封的记忆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他前世的记忆,是他前世用天下奇蛊榜之中排行第三的奇蛊【幸运】仙蛊从前世强行截流下来的记忆。
此时,每一段记忆的苏醒,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脑海中一下一下地切割。
但裴钱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像是一块被海浪冲刷了万年的礁石。
“不对……这一世,怎么这么不一样。”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这一世,确实变得太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世,他哪怕是已经搅动了命运,居然又被命运裹挟着来到周家,遭遇了一场死劫。
就在三天前,周家的一位太上长老在抽取他运道本源时出了意外,一股狂暴的运道反噬之力冲入了他的识海,差点将他的灵魂撕碎。
周家以为他死了,将他扔进了乱葬岗。
但他没死。
虽然最后又被抓回来了,但那股运道反噬之力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意外地冲破了自己在灵魂中设下的部分封印,让他提前苏醒了前世的记忆。
“死劫……”裴钱在心中冷笑,运道流派的死劫,从来都不是劫难,而是机遇,周家那些蠢货,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也配研究运道?”
他缓缓睁开眼睛。
牢房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