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南天门。
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的苍松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白守拙就坐在南天门下的石阶上,背靠着那根刻满剑痕的石柱,灰白色的长袍铺在石阶上,白发用木簪随意地挽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是驻守部队带来的,算不上什么名茶,但却也胜在清香。
方寒沿着石阶走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人,在南天门下喝茶坐立,晨光从东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如果不是白守拙右臂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紫色纹路至今没有完全消退,很难想象就在不久之前,这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刚刚在前线的废墟上斩杀了一位七阶蛊仙。
方寒在南天门前停下脚步,对着白守拙微微欠身:“晚辈方寒,见过前辈。”
白守拙抬起头,那双平静透彻的眼睛在方寒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七阶宇道蛊仙,华族这一代的年轻人,果然人才辈出。
坐吧,不用拘礼。”
方寒在石阶上坐下。
白守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心里有很多疑问。”
“是。”方寒没有绕弯子,“我之前从未听说过天人的存在。”
白守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方寒,那双透彻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白守拙放下茶杯,杯底与青石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其实不是老夫不想出手,”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山风穿过松针,“是不能。”
说着,他叹了口气,“你如今也已经到了这个层次,想来也能清晰的感知到世界当中的主要法则了,是吧?”
方寒点了点头,到了七阶这个层次,的确很多事情都已经相当明了了。
“那么,你想必也能感知得到,世界是有意识的。”
老者此话一出,方寒瞬间沉默。
世界是有意识的,这一点他自然清楚,因为他也已经隐约感到了束缚。
到了七阶这个层次,方寒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蓝星的上限了。
“所以说,是世界的意志不让你们出手吗?”方寒问道。
老者无奈的点了点头,“世界的意志在之前,其实一直在限制着我们出手,就像是想要把我们藏起来,当做底牌一样,根本不让我们轻易动用力量。”
“原来是这样……”
方寒沉默片刻,又将目光落在老者身上那些紫色纹路上。
七阶毒道蛊仙的毒,可能还涉及某一种的仙道杀招,确实不是那么好解的。
“前辈。”沉思片刻方寒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却也有一种安全感,“晚辈想请前辈走一趟霓虹秘境。”
白守拙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随即变成了某种近乎荒诞的笑意。
“你……”白守拙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方寒,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那处秘境里,七阶巅峰的血无极坐镇其中,六阶蛊仙还有不下二十之数,五阶、四阶更是数以百计。”白守拙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夫如今半废,你也不过初入七阶,就凭我们两个人,你要去灭了那处秘境?”
“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白守拙的白发猎猎作响。
方寒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所以,前辈可以找几位朋友一起去。”
话音落下,南天门前忽然安静了。
白守拙怔怔地看着方寒,脸上的错愕渐渐化开,最终变成了一声朗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云海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山雀。
老人笑得前仰后合,连那几根木簪都松了,白发散落下来,他却毫不在意。
“好,好一个后生,你刚才套我话啊?”白守拙笑够了,伸手拢了拢头发,眼中却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你小子,真是太聪明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目光变得悠远。
“确实……如今的龙夏当中,确实还有几个老东西活着。”
“北疆的铁衣侯,漠北的断江客,南海的钓鲸叟……”白守拙一个个数着,每说一个名字,语气就沉重一分,“算上老夫,这天下间还活着的天人,大概还有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