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血屠被骂得脸色铁青,但面对枯禅上人这个连血无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老怪物,他也不敢还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低下了头。
血无痕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他的目光转向枯禅上人:“上人的意思是?”
枯禅上人缓缓站起身,他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挺直了几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道精光:“禀报宗主。”
“可是宗主正在闭关……”韩血屠刚开口,就被枯禅上人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宗主在闭关,也知道他现在处于最关键的时期,按理说不能打扰。
但眼下的情况,也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决断的了,如果蓝星真的集中所有战力趁虚而入,没有宗主坐镇,光靠我们这些六阶,再加上一个根基开裂的铁堡主,绝对挡不住。”
枯禅上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这不是面子的问题,也不是责任的问题,这是整个霓虹秘境存亡的问题。
那个运道蛊仙在秘境中待了那么长时间,他知道的情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宗主和铁堡主的伤势、奇景的位置、秘境壁垒的衰退速度,这些信息每一条都是致命的情报。
蓝星掌握了这些情报之后,做出任何行动都是有可能的。”
柳算子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那个……我插一句话,如果是血无痕大人说的那样,那个运道蛊仙真的带着天命难违仙蛊的力量,那他偷听到的内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天命难违能遮掩因果,这意味着他在主洞穴外面偷听的时候,在场的几位根本不会感知到任何异常。
他们说的话,全都被人一字不漏地听走了。”
血无痕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在东区壁垒上挂了血念仙蛊分念,自以为防御万无一失,结果却被一只仙蛊轻易绕过。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那柳算子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柳算子缩了缩脖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应该立即禀报宗主,这事情咱们兜不住,也兜不起,而且不止要禀报宗主,还要派人去血眼那边通知铁堡主。
两个七阶之中,至少要有一个提前出关坐镇,才能威慑住蓝星那边。”
石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韩血屠阴沉着脸不再说话,枯禅上人微微颔首,显然是认同柳算子的说法。
血无痕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睛中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我去禀报宗主。”他说道,“枯禅上人,麻烦你去血眼那边通知铁堡主。
韩血屠,你立刻回第一营地,把所有六阶蛊仙全部集合起来,秘境中所有防御阵法全部开启,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柳算子……”
柳算子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你负责加固东区壁垒的防御禁制,如果蓝星真要打进来,东区壁垒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不惜一切代价,把壁垒那一段的防御加固到你所能做到的极限。”
柳算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去。”
血无痕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石室,忽然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止是他。
枯禅上人、韩血屠、柳算子,在场的四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齐齐骤变。
那是法则波动。
一道极其凌厉的法则波动,从秘境的东区方向传来。
那波动之强,之锐利,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尖刀插进了黄蜡之中,整个霓虹秘境的法则结构都在为之震颤。
紧接着,两道六阶蛊仙的气息在东区入口处爆开,但只是亮了一瞬,便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一般,突然从所有人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消失。
不是隐藏,不是撤退。
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气息断绝,生机湮灭,连神魂的残余波动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种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死亡,二是进入心界了。
而眼下,他们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都进入心界的,因此,血无痕他们也几乎可以肯定。
两位守在入口处的六阶蛊仙,已经死了。
石室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结成了冰。
下一刻,血无痕猛地转身,周身血煞气息轰然爆发,将身后的石桌震成了粉末。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被法则之力裹挟着传遍了整个霓虹秘境,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