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无涯的尸身轰然倒地,砸起漫天血尘。
那枚从尸身中升起的心界残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暗紫色的微光,其中隐约可见山岳崩塌、大地龟裂的幻象,堪称炫彩夺目。
方寒抬手将那枚心界残片收入掌中,随意扫了一眼便收进了心界当中。
七阶力道蛊仙的心界残片和七阶血道蛊仙的心界碎片,无疑是此间最大是机缘,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血无极的尸体横在远处,铁无涯的尸体裂在脚下,笼罩霓虹秘境上空不知多少年的血色天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久违的清澈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透了太久的土地。
“结束了。”方寒收起心界后,声音平静至极,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裴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焚天仙蛊被他收回了心界,但催动仙蛊的消耗让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他一边喘一边嘟囔:“他妈的,累死老子了,两个七阶啊,老子一个六阶蛊仙跟着你们这群疯子打了两个七阶,说出去都没人信!”
断江客将重刀插在地上,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混着嘴角的血迹一起淌下来,他也不擦,只是咧嘴笑道,“痛快!老子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铁衣侯拄着战枪,没有说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撕下一截袖袍缠在虎口的伤口上,用力扎紧。
钓鲸叟则收起钓竿,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苍老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方寒等众人喘息了片刻,才开口道,“诸位,仗打完了,但事情还没完,霓虹秘境里还有不少浮生界的蛊师,血无极和铁无涯虽然死了,但这些人在秘境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你想怎么办?”铁衣侯抬起头,“全杀了?其实杀了也好,省得维护蓝星。”
“不必。”方寒摇了摇头,“都杀了未免太浪费,这些人里不乏五阶的好手,修为不低,对浮生界的了解也不少,留着他们,既能削弱浮生界在霓虹秘境的力量,又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些有用的情报,同时还能当做耗材使用。”
他说话间,右手在虚空中一抓,心界中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应声飞出,落在他掌心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蛊虫。
这只蛊虫通体漆黑,形如一只蜷缩的甲虫,背甲上密布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勾勒出一个锁链的形状。
六阶奴血两道仙蛊【血锁魂】。
这只仙蛊是方寒在一次前几个血道蛊仙身上得到的战利品,一直放在心界中没怎么用过,因为它的作用极其专一,就是在目标自愿或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将一道锁魂血印种入对方的神魂深处,被种下锁魂血印的人只要对方寒生出任何一丝背叛的念头,神魂就会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链绞紧一般剧痛难忍,念头越强,痛苦越烈,若真的付诸行动,锁魂印记便会直接引爆神魂,焚烧其血肉,当场形神俱灭。
用奴道手段控制蛊师,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很显然,方寒从来不是拘泥于手段的人。
这些浮生界的蛊师跟着血无极在霓虹秘境中盘踞多年,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不知多少蓝星蛊师的鲜血,不杀他们,实际上已经算仁慈了。
方寒抬手将血锁魂仙蛊往空中一抛,仙蛊张开背甲下的薄翼,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那嗡鸣声并不响亮,却以一种奇异的频率穿透了空气、穿透了岩石、穿透了秘境中所有的障碍物,如同水波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传遍了整座霓虹秘境。
这是血锁魂仙蛊自带的神魂感应能力,能够锁定一定范围内所有具有神魂的目标,并将主人的意志传达到每一个目标的脑海中。
“霓虹秘境中所有浮生界蛊师听令。”方寒的声音通过锁魂仙蛊的法术效果,直接在每一个浮生界蛊师的神魂深处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血无极已死,铁无涯已死,霓虹秘境从此刻起归我所有。
尔等有两个选择,其一,接受锁魂印记,从此效忠于我,随我返回龙夏,可保性命无虞。
其二,拒绝锁魂印记,那就与你们的主子一道葬在这里,我送你们下去陪他。
十息之内做出选择,逾期不候。”
话音落下,整座霓虹秘境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躲在血色山丘之间、藏在残破建筑之中、甚至把自己埋在地底深处试图躲过一劫的浮生界蛊师们,在听到方寒的话之后反应各异。
有的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血无极和铁无涯都死了,他们这些五六阶的蛊师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有的则面露挣扎之色,锁魂印记意味着从此失去自由之身,生死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