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站在远处，目光从灰雾中的厮杀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座悬于天穹的九层天宫之上。
此刻，天宫第一层的大门已经洞开，暗金色的光芒从门内倾泻而出，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
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第一层中碰撞、激荡，显然命无常等人已经交上了手。
而更高处的几层，依旧笼罩在厚重的法则迷雾之中，看不真切。
方寒的视线在那些迷雾上来回游移，心中不断推演。
这九层天宫，从下到上，一至九层。
如果按照命渊殿公布的信息来推断，越往上，守护的力量自然就越强。
命无常等人直接进入第一层，说明在七阶、八阶蛊仙眼中，第一层不过是一个入口，甚至连所谓的难度都不一定拥有，真正的难关，还是在后头。
可这难关，到底是什么？
方寒没有动，他在等。
等更多的情报从前面传回来。
此时，灰雾中的战斗已经全面铺开。
命渊殿、银滩武盟、万魂殿等势力的六阶长老们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碾压过去。
而那些来自蓝星的蛊师玩家，也在此刻纷纷入场。
方寒看到，灰雾边缘的西南方向，一群穿着各异的蛊师正结队进入。
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四阶到五阶之间，少数几个有六阶伪战力，但真实境界仍是五阶巅峰。
浮生界的蛊师们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蓝异人来了。”
“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管他们做什么？一群蛊师而已，正好帮我们挡一挡刀光蛇。”
“去，让他们往东边去，那边蛇群最密，正好用他们开路。”
方寒耳中捕捉到几个命渊殿弟子的低声交谈，脸色微沉，却没有上前阻止。
在这种混乱局面中，蓝星玩家的身份本身就容易招惹是非，如果此刻出手干预，反而可能暴露自己与蓝星玩家的关系。
好在这些蓝星蛊师也不是傻子。
他们并没有按照命渊殿弟子的指挥行动，而是自发地组成松散的阵列，沿着一处较为安全的方向慢慢推进。
为首的几名蛊师谨慎地释放着防御蛊虫，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护盾。
他们不冒进，不逞强，只是稳扎稳打地清理周围的低阶刀光蛇，并收集蛇尸内的蛊虫。
这种打法，虽然推进速度慢，但胜在伤亡可控。方寒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蓝异人果然有几分门道。”远处高台上，古千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这些异人蛊师，战力一般，但配合意识极强，假以时日，若是让他们在浮生界站稳了脚跟，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命无常闻言微微一笑，“古长老多虑了，蓝星人的底细，本座略知一二。
他们虽数量众多，但受蓝星规则限制，能在浮生界中长期停留的，只有蛊仙之上。
至于这些蛊师，不过是在为他们的师长探路罢了。”
“哼。”古千秋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方寒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浮生界本土的蛊仙，对蓝星玩家的了解，远比他预想的要多，就连身合浮生后可以长期滞留都清楚。
而且，命无常这话里话外，似乎对蓝星玩家的晋升机制和规则限制都心中有数。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此时，灰雾深处的战斗愈发激烈。
六阶刀光蛇王被一位命渊殿长老一掌拍碎了头颅，那蛇王挣扎着喷出最后几道刀光，便被彻底斩杀。
一枚赤红色的刀道仙蛊从蛇尸中飞出，被那太上长老收入袖中。
而更高处的六阶荒兽，终于露面了。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蜥，背生剑齿，尾如骨鞭，额头上嵌着一枚暗金色的命道仙蛊。
它从灰雾最深处走出，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要裂开数道缝隙。
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冷冷扫过众人，而后猛一张口，喷出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将三名躲闪不及的六阶长老轰成了齑粉。
“又一头六阶巅峰荒兽！”
“退！快退！”
人群大乱。
原本士气如虹的各方势力长老们纷纷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中大部分是六阶中期和六阶后期，面对一头六阶巅峰的荒兽，根本毫无胜算。
命无常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朝着身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微微颔首。
那老者一步迈出，周身命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