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七阶初期的修为，在面对半步九阶的亚仙尊荒兽时，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葬甚至不需要动一根爪子，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葬开口了。
声音古老而沙哑，像两块巨石在深处摩擦。
方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晚辈方寒，见过葬前辈。”
葬的四只角微微动了动，眼眶中的黑白火焰跳动了一下。
“方寒。”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品味什么，“你不是逆命魔尊的传人，你的因果与这座天宫不相连，但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方寒心中一凛。
同时也反应过来，立马将君子不器仙蛊从背包中取了出来。
“原来是君子蛊啊……”看到君子蛊出现，葬也明悟了。
众所周知，君子不器仙蛊，在逆命魔尊的成尊路上至关重要，因此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只要是熟悉逆命的人，都会明白，这是逆命的手笔。
看着方寒手中的蛊虫，葬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当中有回忆，也有怅然。
他明白方寒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了。
原来是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他的画风再次一变。
“看在你气运如此昌隆，在不符合传人的条件下，还能拥有君子蛊而情况下，哪怕你是蓝异人，我也会给你一个机缘。”
“机缘？”方寒愣住。
葬能看穿他的气运，甚至能感知到他来自蓝星，他不意外，毕竟对方是亚仙尊级别的太古传奇荒兽。
“晚辈确实来自天外。”因此，方寒没有任何否认。
葬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黑白交替的光芒从它的爪尖流出，在方寒面前凝聚成一面镜子。
镜面上浮现出天宫第一层的景象，命无常等人正围在那面墙壁前，试图以各种手段破开墙面。
“那九个人。”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们想出去，但他们不知道，这座天宫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以他们的力量，就算找到墙壁的破绽，也破不开最后的屏障。”
方寒看着镜面中的画面，没有说话。
葬继续道，“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他们，但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真正承载逆命魔尊传承的人，可那个人，至今还没有来。”
它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
“你虽然不是我在等的人，但你身上有气运，有因果，有七阶的修为，最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有一枚他留下的过去仙蛊和君子蛊。”
方寒心中一动。
葬能感知到他体内的过去仙蛊，这并不意外。
过去仙蛊本就是天宫赐予的，与天宫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
“葬前辈的意思是……”方寒试探着问。
葬的四角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将方寒笼罩其中。
“我送你一个机缘。”葬说，“我会将过去仙蛊的力量完全激发，让你暂时获得因果道七阶巅峰的感知能力，以你的修为，配合过去仙蛊和君子蛊的力量，足以操控这座天宫的部分因果网络。”
方寒瞳孔微缩。
操控天宫的部分因果网络，这意味着他能做到很多事情。
“但有一个条件。”葬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你要主持天宫的因果杀阵，困杀那九个八阶蛊仙，一个不留。”
方寒的心猛地一沉。
困杀九位八阶蛊仙。
这个任务，放在平时，他想都不敢想。
但此刻，葬给了他过去仙蛊的激发之力，又让他操控天宫的部分因果网络……
要知道，天宫本身就是八阶，乃至于九阶的仙蛊屋，如果他能利用天宫的因果杀阵，确实有可能将那九人困住。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真将他们都杀了，他还能活吗？
“葬前辈。”方寒缓缓开口，“晚辈有一事不明，那九人是冲着逆命魔尊的传承来的，您要杀他们，直接动手便是。
以您的实力，他们根本逃不掉，为什么非要借晚辈之手？”
葬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眼眶中，露出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因为这座天宫，不能由我亲手杀生。”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我是守陵兽，我的职责是守护传承，而不是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