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握住这道刃,对准了因果网络中,那个正一拳轰在空间夹层上的玄色身影。
然后,挥下。
第一层。
古玄一拳轰出,玄冥寒气顺着裂纹蔓延,空间夹层又扩大了一分。
“快通了。”他咧嘴一笑,转头朝众人道,“再加把劲,最多再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错乱。
仿佛整片天地,忽然变得不合理了。
古玄低头,看见自己轰出的那只右手,五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
是倒退。
他修行了数千年的古皇真身,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回到它尚未修行的状态。
“什么东西!”
古玄脸色剧变,体内八阶法则轰然爆发,玄冥寒气在他周身凝成亿万层冰壁,本命仙蛊自丹田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玄色冰凰,长鸣着扑向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透明之刃。
然而,没有用。
冰凰撞上刃锋的瞬间,就像一蓬逆着时间生长的霜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最原始的冰之灵气,消散于无形。
亿万层冰壁,层层瓦解,如走马灯般倒退、消融。
古玄周身缭绕了数千年的玄冥寒气,疯狂地剥离、退散,像被人从他身上剥走了。
“救我!”
他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但这一声嘶吼,也只在半途便哑了下去。
因为在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间里,他的修为已经从八阶跌落到了七阶,又从七阶跌落到了六阶。
他的身躯在缩小,骨骼在软化,容貌在变得年轻,再变得稚嫩,再变得……模糊。
八阶蛊仙,古皇门门主,纵横浮生界三千年的古玄,就那么当着另外八位八阶蛊仙的面,如一幅被雨水冲刷的画卷,从磅礴到单薄,从单薄到虚无。
三息之后。
原地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一点纯白的光,孤零零地悬浮在原地,像一粒初生的火种,微微一闪。
然后,无声无息地坠入了地面,消失在众人的感知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寂。
长达十息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武天涯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烈无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白无忧残存的右手死死扣住一串佛珠,整个人一言不发。
情仙子的粉色因果丝线根根倒竖。
鹤千秋的金霞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齐星剑的手按在腰间那柄布满裂纹的黑剑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皇太极死死盯着古玄消失的位置,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古……古玄呢?”
终于,烈无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但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古玄人呢?!”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没有人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一位八阶蛊仙。
一位和他们并肩而战、在葬的一击之下都能活下来的八阶蛊仙。
就这么没了。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连元神都没有逃出,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就那么……被抹掉了。
武天涯缓缓收回拳头,声音低沉如闷雷,“应该是葬出手了,一定是它。”
“不可能。”命无常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人群最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葬要是能对我们出手,在第八层的时候我们就死了,它何必等到现在?”
“那你说是什么?!”烈无双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古玄死了!就死在我们眼前!除了那头畜生,这座天宫里还有谁能有这种手段?!”
“也许……是我们破解墙壁的时候,触动了什么禁制。”
鹤千秋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颤抖。
“这座天宫是逆命魔尊的仙蛊屋,内部禁制重重。
我们攻击空间夹层,说不定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古玄他……他离夹层最近,又出力最多,所以首当其冲。”
这话一出,不少人微微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不对。”
一个冰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