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战斗打响。
这是方寒以罗通的身份参加的第一场战斗,也是他为接下来的计划迈出的第一步。
他混在丙字第七营的队伍中,跟着人群向前冲锋。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落在最后面,而是始终保持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他用命道手段推演算出来的,是整支队伍中,在接下来这场遭遇战中死亡率最低的位置。
前方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冰蛮的战士个个身高丈余,浑身覆盖着冰晶铠甲,力大无穷,一个冲锋就能将人族修士撞得骨断筋折。
外门弟子一旦与冰蛮正面接触,往往几个照面就会倒下一片,哪怕其中不少人的手段并不少。
方寒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冲在最前面的屠猛已经与一头冰蛮百夫长交上了手。
十丈。
五丈。
一头五阶初期的冰蛮战士挥舞着巨大的冰锤,朝着方寒当头砸下。
方寒眼中寒光一闪。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冰锤,同时右手催动原身的火刃蛊化成刀,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冰蛮战士的咽喉处。
随着暗中催动疯魔霸体,他的力量瞬间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蛮战士的咽喉应声而碎。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方寒顺手扯下尸体腰间的战功凭证,继续向前冲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但他在出手的同时,刻意压制了力量的外显波动,让这一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五阶中期修士在生死之间的拼命爆发,而不是一个七阶蛊仙的随手碾压。
“好小子!”不远处传来屠猛的吼声,“有你的!”
方寒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战场全局上。
推演杀招在他的心界中无声运转,将战场上每一处法则波动、每一次攻击轨迹都纳入计算。
哪里有冰蛮的伏兵,哪里的防线即将崩溃,哪里的友军需要支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于是他成了整个丙字第七营中最诡异的一个人。
他总能在冰蛮的包围成形之前提前一步撤出。
他总能在友军崩溃的前一刻出现在最需要人手的位置。
他也总能在最混乱的战局中,精准地找到那些落单的、受伤的冰蛮战士,一击必杀。
一场战斗下来,第七营阵亡了近三成的人手。
而方寒毫发无损。
他的战功,也从零变成了八百六十四点。
之后的四个月,方寒参加了大大小小十三战。
他的战功累积到了一万零三百点,在外门丙字营的数万弟子中,已经排进了前百。
而他的名声,也渐渐在外门驻地中传开了。
“罗通那小子,命是真硬,据说十三战下来连皮都没破过!”
“何止是命硬,他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跟超级大狗一样!要知道上次冰蛮在雪谷里设伏,就是他提前喊了一嗓子,我们那一队人才捡回一条命!”
“运气罢了,他一个五阶中期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真本事?我看他就是卖钩子给长老……”
“运气?你他娘的连赢十三次给我看看?我看你就是想卖钩子而不得!”
方寒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依旧保持着罗通的习惯,嗜酒、粗话、打架,平日里和营里的汉子们混在一起喝酒划拳,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每到夜里,他都会独自坐在营帐中,以命道法则默默推演第二天的战场局势。
以及,推演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假升仙。
众所周知的,在浮生界当中,五阶蛊师想要踏入六阶,成为真正的蛊仙,现如今只有新法一条路。
渡成仙劫,升仙。
用流派已经引动法则,引来成仙天劫,扛过天劫,让本命蛊顺利升仙,最终开辟心界,成就蛊仙。
这一步,卡死了九成九的蛊师。
也是蛊师与蛊仙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方寒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场天劫。
当然,不是真的渡劫。
以他七阶初期的真实修为,真去渡五阶升仙劫,那就不是渡劫,是欺天。
天机一旦感应到他真实的命格层次,降下来的就不会是升仙劫,而是足以将他轰得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