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床悬浮,飞舟列阵,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宫殿连绵百里。
蛊仙。
数以万计的蛊仙。
七阶的气息如林而立,八阶的威压如同一根根撑天的巨柱,直插云霄。
他们在等。
等胎膜彻底消融的那一天。
等两界彻底融合的那一瞬间。
然后,涌入那坠入中州的蓝星,将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世界,撕成碎片。
中州以东,世界边界。
天穹之上,一座由九九八十一块白玉垒砌而成的悬空云台静静地悬浮着。
云台之上,坐着十几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八阶蛊仙。
浮生界此时明面上有数的十几位八阶巨头,此刻,竟有超过半数汇聚于此。
云台下首,数百名七阶蛊仙按阵营分列,再往下,六阶的执事、长老更是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
而在更远处,还有数不清的散修、魔修,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一个个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那层不断变薄的胎膜。
那眼神,就像一群饿了三年的狼,盯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诸位。”
云台上,一个身穿星辰道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起身。
命渊殿的临时殿主,命无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根据中州盟三百年的观测,世界胎膜将在四十九日之后彻底消融。”
“届时,两界彻底融合,蓝异人的世界将彻底暴露在我浮生界的法则之下。”
“按照中州命渊殿与各派共同议定的章程——”
“蓝星之中,所有矿产资源、灵脉宝地,由十大古派按出力多少,共同分配。”
“所有凡俗人口,由各大商会统一收编,作为蛊材、奴仆,明码标价,各凭仙石购买。”
“至于那一界的世界本源……”
命无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待抽取之后,由在场的诸位八阶道友,平分。”
话音落下,云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命殿主果然大气,世界本源也舍得平分。”
“哼,他命无疆是推演不到那一界的天机,怕自己独吞了遭天谴,才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
“嘘——小声点!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而在云台的角落,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冷笑一声,怪声道,“命殿主,你们中州盟算盘打得响,可问过我们魔道六宗的意思没有?”
“世界本源平分?矿产资源按出力分配?”
“我们魔道六宗被你们十大古派堵在中州之外数千年,出力?我们出哪门子的力?”
“要老夫说,胎膜一破,各凭本事!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得轻巧。旁边一个白眉老僧淡淡开口,“血河道友,那一界有数十亿凡人生灵,真要是各凭本事,抢起来血流成河,因果业力谁来担?”
“因果业力?”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大佛寺的秃驴,什么时候也讲起因果了?”
“你们大佛寺还不是一样,眼睛盯着那一界的?数十亿凡人的香火念力,够你们再养出几尊八阶仙蛊了吧?”
白眉老僧双手合十,不再说话。
但云台上的气氛,却明显变得微妙了起来。
命无疆眉头微皱,正要说些什么,忽然——
嗡。
他袖中的命道罗盘,轻轻颤动了一下。
命无常不动声色地将罗盘取出,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开始推演。
他在推演蓝星的天机。
这也是他这数百年来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转了三圈之后,啪嗒一声,无力地垂了下来。
什么都算不到。
蓝星的天机,就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任凭他如何推演,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奇怪……”命无常眉头紧锁。
数十年来,他推演了蓝星天机不下万次,没有一次成功。
但从前,他至少还能隐约感应到那一界天机的轮廓。
而这一次,他连轮廓都感应不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蓝星的天机,忽然间被什么东西,彻底遮蔽了。
“命殿主,又白算了?”黑袍老者幸灾乐祸地笑道。
命无疆收起罗盘,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