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抬手,无相手回防,巨掌张开如伞,迎雨而上。
冰针砸落掌心,叮叮之声密如骤雨,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崩碎、重聚、再冻结。
他一边催动无相手硬扛,一边左手连弹,三根命运丝线贴着地面无声游出,绕过雨幕,直取玄冥立足之处。
玄冥看穿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看。
“命运小道,也配在本座面前搬弄。”
他抬脚一踏,地面冰层纹丝未动,可那三根丝线却在距他三丈之处齐齐一滞,像被冻在了无形的琥珀里。
冰道法则封禁虚空,命运丝线再难寸进。
方寒脸色不变,丝线被冻住的同一瞬,他的人已经动了。
碎雨,欺身,一指点向玄冥眉心。
仙道杀招:无间剑光!
玄冥瞳孔微缩。
他到底是八阶留下的意识,战斗的本能比念头更快。
虚影陡然涣散,化作漫天冰雾,炼魂指洞穿雾心,只点碎了一蓬寒气。
冰雾在十丈外重新聚拢成形,玄冥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襟上多了一个指洞,边缘正在缓慢地消散。
“你这是剑道?还是虚无道?……”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修剑道,还修了命道,这道杀招里还有空间和虚无的影子,小辈,你的路数很杂啊。”
“杂是杂了点,好用就行。”
方寒不给他说话的空隙,无相手从左侧碾压而至,无间剑光从右侧偷袭而至,八根命运丝线贴着穹顶无声垂落,如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三管齐下。
玄冥长啸一声,声浪荡开冰针余雨,整座玄冥宫的蓝光尽数向他汇聚,在他周身凝成一尊巨大的冰甲蛊屋。
蛊屋通体幽蓝,面目与玄冥一般无二,抬手一握,一柄冰晶长枪凭空成形,枪出如龙,先点碎无相手,再挑开无间剑光,最后回身一记横扫,荡开八根丝线。
一式三破,干净利落,八阶的眼界还在。
可惜,他如今只有七阶的力气。
而方寒最不怕的,就是同阶。
冰甲蛊屋横扫之势未收,方寒已经欺进了枪圈之内。
长兵器最怕近身,玄冥变招极快,枪身倒转,一记枪尾狠狠捣向方寒心口!
捣中了。
枪尾没入方寒胸膛半寸,却没有血花。
方寒低头,看着胸口那根冰枪,忽然笑了:“抓住你了。”
他以胸膛为饵,锁的是枪后那只持枪的蛊屋之手。
左手五指扣住冰枪,右手并指成刀,一记被三元杀招加持下的无相手贴着枪身逆流而上,五指如钩,生生抠进了冰甲蛊屋的腕部。
冰道法则反噬,整条右臂瞬间挂霜结冰。
方寒看都不看,神念一催。
仙道杀招:天元凤凰变!
下一刻,随着杀招发动,天意之火猛然燃烧。
无相手五指之间,天道杀招如磨盘转动,冰甲蛊屋的腕部无声地溃散了一角。
冰道法则还在,可附着其上那缕属于玄冥的意识,被杀招生生磨去了一层。
蛊屋崩解了小半。
玄冥抽身暴退,第一次露出了狼狈。
他低头看着溃散的右腕,那截手臂化作冰屑簌簌而落,断口处没有重生。
被法则磨去的部分,长不回来。
“疯子。”他盯着方寒那条同样被冻得青紫、却毫不在意地垂在身侧的右臂,“以伤换伤,你的仙躯不要了?”
“要的。”方寒活动了一下结冰的右臂,霜层簌簌而落,“但你没那么多时间了。”
他说的是实话。
玄冥是残念,无根之水,每打一式都耗一分本源。
方寒是活人,七阶仙元如渊似海,拼消耗,十个玄冥也不够看。
更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玄冥的神念扫过湖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总枢阵眼里那根锚,还钉着。
这座玄冥宫本是大阵的延伸,大阵的中枢里留着别人的锚,等于这座宫的半套钥匙,握在别人手里。
方才交手十招,方寒一边打,一边已经顺着那根锚,把他这座宫里明暗十七道禁制摸清了七成。
“三千年了。”玄冥忽然收了蛊屋,悬空而立,声音里那股倦意又浮了上来,“本座守了三千年,等的人没等到,等到一个不讲理的。”
“本座再问你最后一次。”他盯着方寒,“你可愿接本座的衣钵?替本座去杀一个人,若肯,这宫里的一切,连同本座的流派感悟,都是你的,本座这缕残念,也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