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六阶蛊仙为了一条灵脉的归属当空对轰,一方祭起蛊阵,一方唤出兽群,打塌了半座山,灵脉也被打进了地缝,谁也落不着好。
另有一伙人半路截住了装满凡人的大网,一言不合,刀剑相向,网里的凡人从千丈高空漏下去,没人低头看一眼。
也不是所有人都跪着挨打。
中州西南,一座小镇上,三十几个武馆弟子提着刀枪拦在街口,为首的老馆主须发皆张,一口横练的罡劲基数的硬气功顶在最前头。
蛊仙们的遁光落在街心,看见的是一排挺得笔直的脊梁。
“区区凡武,也敢拦仙家的路?”
老馆主没有答话。
他答的是一拳,拳到半途,人被一道蛊光钉在了门板上,到死,那口气都没散。
弟子们红了眼,吼叫着扑上去。一个照面,街口安静了。
这样的街口,这一夜在新世界的大地上,烧起了不止一处,烧一处,灭一处,可第二处接着烧。
他们不是军队,是一群闻着肉味扑上来的饿狼。
狼多了,肉反而吃得不安生。
领头捡的,是三位七阶。
赤霞老祖,七阶中期,火道。
座下赤霞宫在北莽横行了八百年,烧过的大陆一只手数不过来。
白骨夫人,七阶魂道,最喜生人魂魄,座下万千白骨奴,每一具都是她拿魂道手段堆出来的杀器。
覆海真人,七阶水道,张口闭口大海面前,众生平等,意思是海面前的东西,都归他。
三个人,三股势力,事先连招呼都没打,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先把肉最厚的地方咬下来。
什么地方肉最厚,三人各有算盘。覆海真人直奔东方,那里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江,水道蛊材千年难遇。
白骨夫人没去凑热闹,她去了南边,那边抵抗薄,魂好收。
赤霞老祖只说了两个字。
“昆仑。”
蓝星的武道天人,大半聚在昆仑山眼,守着那个闭关冲境的老东西。
老东西冲境,动不了,天人守在门口,昆仑腹地就是空的。
“端了虎窝,肉都是我们的。”
蓝星这边不是没人看出这个局。
天人们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也得守,昆仑山眼里那位老司令,是全境上下仅存的指望,老司令在,蓝星的武道就还压着一口气。
这一口气若散了,剩下的就不是打仗,是放羊。
所以昆仑必须守,明知是调虎离山,也得把虎钉在山上。
赤霞宫两百余名蛊仙,跟着他扑向昆仑。
可他们路上遇到的每一块硬骨头,都崩了牙。
北原,第一个撞上蛊仙团的,是铁衣侯。
这位天人一身玄铁重甲,一人一枪,立在雪原中央。
对面是十二名六阶蛊仙带着的百余门下,领头的那位看见他,扬声喝道:“识相的让开,这片地皮归我们了。”
铁衣侯的回答是一枪。
枪出,雪原上犁开一道三里长的深沟。
十二个六阶死了四个,剩下八个掉头就跑,门下百余弟子跑得慢,被声浪掀飞了一片。
铁衣侯没有追,他拄枪立在沟前,像一堵墙,墙后是被他护住的七座边城。
逃回去的八名六阶添油加醋,说北原坐镇着一尊杀神,一枪犁开三里地,是八阶的老怪亲自守门。
蛊仙团的人信了七分,绕道而走。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祖。”他的声音滚过雪原,“北原,寸土不让。”
东海,断江客独臂提刀,站在潮头上。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袖口绑了一截刀鞘,鞘里空无一物。
来的是覆海真人的麾下,七名六阶水道蛊仙踩着浪头,笑得猖狂。
水道蛊仙最擅借海势,在这位刀客面前,海却不是势。
断江客只有一刀。
一刀落下,东海的潮从中间断开,露出三里宽的海底。
七名六阶站在干硬的海床上,笑声还没落地,断开的潮水轰然合拢,把他们连同笑声一起拍了进去。
海面平复,断江客收刀,喷出一口血。
他抹了抹嘴,把血抹在空荡荡的左袖上,像是给那截袖子也上了色。
左右的海岸线还在,岸上的人还活着,这就够了。
独臂断潮这种招式,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刀透支的是什么。
昆仑山口,白守拙坐在雪里,膝上横着一张琴。
琴没有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