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做的是最市井的活计,却偏生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蒸笼的白汽漫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像隔着一层云雾,看得见,摸不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又很快掩饰过去,低头慢慢吃包子。
“阿姊,你叹什么气呀?”李昭衣咬着包子,歪头看她,“是不是担心舅父说的那事啊?”
李丽质猛地抬头:“昭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哎呀,不重要,我偷听到的。”李昭衣摆了摆手,“阿姐,你要是不想嫁,就不嫁呗,去和阿耶阿娘说。”
李丽质脸颊微红,轻轻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本来就是嘛。”李昭衣撇撇嘴,压低声音,“那个长孙冲,文不成武不就的,除了出身好点,哪点配得上你?要我说,还是许愿好,又帅,又有一手好厨艺,还这么厉害。”
她往许愿那边瞟了一眼,吐了吐舌头,神情有些迷恋。
李丽质没接话,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豆浆,心里更乱了。
昭衣她难道……那我怎么办……
几人正吃着,远处又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高鼻深目,正是突厥正使执失思力。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都捧着礼盒,态度看着比往日收敛了不少,没了之前的傲慢。
百姓们看到突厥人,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是突厥人!他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赔罪的呗!之前勃帖那么横,还不是被许小郎君收拾了。”
执失思力径直走到包子摊前,停下脚步,对着许愿微微躬身,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道:“许小郎君,之前下人不懂事,在坊间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赔罪。一点薄礼,还望小郎君海函。”
他姿态放得低,甚至可以说有些谄媚。
昨天回去之后,他想了一整夜。这人身份不明,手段诡异,连大唐皇室都对他客客气气,绝对不能得罪。
刚好今天要去京兆府接洽朝贡事宜,路过清平坊,索性过来递个台阶,赔个不是,也算结个善缘。
真要是把人得罪死了,人家半夜摸到驿馆,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愿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恩。”
就一个字,没多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毕竟突厥人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不守信用,他可没啥好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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