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啊啊啊啊啊!”
王二柱抱着孩子的尸体,眼泪再也忍不住,混着血水往下掉。
他抬起头,看向城下的突厥士兵,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象一头暴怒的狮子。
“突厥狗杂种!
他嘶吼着,抄起身边的长矛,往城下狠狠刺去。
象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战友死了,兄弟死了,孩子死了。
悲伤化作了怒火,化作了拼命的勇气。
没有人退。
没有人逃。
血气弥漫上空,那是生命的悲鸣。
就这么打到黄昏。
夕阳西下,天空彷佛被染成了血红色。
突厥人的攻势,终于慢了下来。
打了整整一天,他们死伤惨重,却还是没能攻破城门。
颉利在高坡上看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一座弹丸小城,居然硬扛了他二十万大军四天。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身边的亲卫,怒吼道,“明天!明天再攻不下来,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众酋长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说实话,他们也打累了,真的打累了。
唐军的顽强,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真就有些离谱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守住的?
突厥大军缓缓撤了回去,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
城头上,死里逃生的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还有悲伤。
今天,又有很多兄弟没了。
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援军,还是没来。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他们还能撑多久?
没人知道。
“刺史,周校尉那边……会不会有事?”李玄亮走过来,低声问。
张俭摇摇头,没说话。
西山的路太难走了。
能不能走出去,什么时候能走到长安,都是未知数。
他转过身,看向城内。
残阳照在斑驳的城墙上,照在士兵们疲惫的脸上,照在街道上哭丧的百姓身上。
苍凉,又悲壮。
“传令下去,连夜修补城墙,清点军械。”张俭声音很轻,却很稳,“明天,接着打。”
“只要还有一个人,朔州就不能破。”
“是。”
李玄亮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张俭站在城头,望着长安的方向,久久没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就在他站在城头的时候,周绍安带着剩下的三个斥候,已经翻过了西山最高的那道梁。
周绍安眼中透着疲惫,他们十一个人进山,走到现在,只剩四个了。
七个兄弟,有的摔下了悬崖,有的冻死在风口,有的遇上了狼群。
即便是他们活着的四个,也个个带伤,衣衫褴缕,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鲜血淋漓。
周绍安胸口的求援信,还好好地藏在怀里,用油布包着,一点都没湿。
“校尉,前面就是雁门郡地界了。”一个斥候喘着气,指着山下的官道,“到了那儿,就能换马了。”
周绍安抬起头,望着南方。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血红。
“走。”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快马加鞭,去长安!”
四个人跌跌撞撞地下了山,找到官道上的驿站,换了快马,一路向南。
马蹄声急促,踏在黄昏的官道上。
他们带着朔州的血与火,带着全城军民的希望,奔向长安。
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
太极宫里,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看向殿外。
刚才那一瞬间,他彷佛闻到了风里的血腥味。
是错觉吗?还是……
就在他思索期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仓皇与急切。
“陛下!急报!边境急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甲胄都破了,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正是周绍安。
他一路换马狂奔,跑死了三匹马,终于赶在深夜抵达了长安。进了城就直奔皇宫,连口气都没喘匀。
“陛下……朔州急报……颉利可汗亲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