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李世民将朔州大捷的讯息正式昭告百官,但隐去了许愿一掌灭十万大军的讯息,只是说了许愿前去退敌成功。
太极殿上一片哗然。
前几日还在争执议和与死战,今日便传来许愿退二十万大军的捷报,恍如隔世。
不是,我是多久没出世了吗?这个世界到抵是变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一人退二十万大军?
但凡这讯息不是陛下说的,他们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一人退二十万大军?还特么是骑兵?你搞笑呢?
崔涣等一众世家文官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出声,前几日力主议和的话还言犹在耳,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将则个个面露红光,眉飞色舞,恨不得当场喝上几坛酒庆贺。
朝会散了之后,重臣们各自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召来家中子弟,郑重叮嘱。
长孙无忌回府,立刻让人把长孙冲叫到书房。
长孙冲是他嫡长子,年方二十,平日里也是长安世家子弟里的人物,今日却见父亲神色格外凝重,不由得心里一紧:“父亲,召儿子前来,有何吩咐?”
“冲儿,为父问你,清平坊那位卖包子的许小郎君,你可知晓?”
长孙无忌坐在书案后,指尖叩着桌面。
“儿子听过传闻,说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长孙冲如实答道,“怎么了父亲?”
“不止如此。”长孙无忌沉声道,“朔州二十万突厥大军,便是他击退的,此等人物,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绝非池中之物。”
长孙冲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为父今日叫你来,就是叮嘱你。”长孙无忌语气郑重,“以后若是遇上许先生,务必躬敬有礼,切不可仗着世家身份、国公府的架子怠慢人家。
也不许派人去打探人家的私事、师承、来历,更不许去包子摊滋事生非。”
“儿子记住了。”长孙冲连忙点头。
“还有,”长孙无忌顿了顿,“也不许刻意去攀交情、套近乎。高人都喜清净,唐突了反而不好。
敬而远之,不扰不犯,便是最妥当的。”
“是,儿子谨记父亲教悔。”
同一时间,房玄龄府中。
房遗爱、房遗直兄弟俩站在堂下,听父亲训话。
“今日朝会的事,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房玄龄捋着胡须,神色平和却威严,“清平坊许先生,身负通天神通,却安居市井,不求功名。
此等高士,你们兄弟二人,务必记在心里。”
“第一,不许去他摊子前滋事眩耀,不许仗着官宦子弟的身份作威作福;
第二,不许派人打探他的过往私事,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祸;
第三,若是路上偶遇,以礼相待,人家愿说话便说两句,不愿便别纠缠。”
房遗爱性子跳脱,平日里最爱凑热闹,此刻也连忙躬身应下:“孩儿记住了,绝不去招惹许先生。”
“你能安分便好。”房玄龄瞥了他一眼,“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收拾你十个。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
杜如晦府上,杜荷也领了同样的叮嘱。
杜如晦身子素来不好,说话声音没那么足:“许先生非世俗中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敬之,远之,不欺之,不扰之。世家子弟的傲气,在人家面前收起来,别给自己惹祸,也别给杜家惹祸。”
武将家里,画风就粗犷多了。
程咬金回府,一进大门就扯着嗓子喊:“处默!处亮!滚出来!”
两个儿子连忙跑出来,见老爹满脸红光,知道是有喜事。
“爹,可是朔州有好讯息了?”程处默问道。
“何止是好讯息!”程咬金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那个清平坊卖包子的小郎君,好家伙!一人退敌!颉利那狼崽子都跪下投降了!真他娘的痛快!”
两个儿子听得目定口呆。
“老子跟你们说,以后没事多去清平坊转转,买两笼包子,混个脸熟。”
程咬金拍着二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趴下,“别摆你国公府的臭架子,人家肯卖你包子,那就是给你面子。
说话客气点,手脚麻利点,人家要是有什么跑腿的活,抢着去干,听见没!”
“你们若是争气,就去在许小郎君那儿给我抢到点活儿,但,抢也要分怎么抢,不要惹人生厌,这点给我记好了!”
“听见了爹!”程处亮连忙点头。
“还有,不许去打探人家私事,不许耍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