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轻声说道,“我走之后,崔家馀党未必肯善罢甘休。孙道长若遇险,将这玉贴身佩戴,它能替你挡上一挡。”
“挡去危险?”
老爷子接过玉,翻来复去看了看,入手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转心间,玉里隐隐有光华流动。
“你莫不是给老夫灌了什么仙气?”
“算是吧。”许愿没有细说,“孙道长记着,贴身带着,别离身即可。”
孙思邈捏着那枚玉,捏了很久,欣慰的笑了:“老夫活了快五十年,收过诊金,收过谢礼,收过一篮鸡蛋、一只老母鸡。收‘神仙’的护身符,这还是头一遭。”
他想了想,把玉郑重地系在颈间,藏进衣领里,拍了拍胸口:“行了,老夫给你戴着,当个念想。”
另一枚白玉,许愿准备递给青禾,他走过来的时候,青禾正红着眼框跟阿禾难舍难分。
内容大概如下:
青禾一边哭一边笑:“阿禾!功课!功课别忘了!第一个月就得给我寄来!”
阿禾哭得稀里哗啦:“青禾姐姐,你要记得想我!”
“想你想你!天天想!”青禾按着阿禾,“还有,别光顾着玩,药性赋一天背十页!”
“知道了——青禾姐姐!”
阿禾哭的更凶了。
许愿把玉佩塞给青禾,青禾冷不防手里被塞了东西,低头一看,愣住了:“阿、阿牛哥,这是……”
“保命的东西。”许愿温和一笑,“你跟着孙道长进山采药,山里豺狼虎豹多,人心也颇为杂乱。贴身戴着,遇到性命攸关的坎,它能拉你一把。”
“可是……这太贵重了……”青禾捧着玉佩,手都不知往哪儿放,急得脸通红,“我、我受不起……”
“受得起的。”许愿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哭得抽抽噎噎的小丫头,“我们一路相伴,走过这万般红尘,这份情,一枚玉佩而已,微不足道。”
青禾喉头一哽,把玉攥进手心,用力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阿牛哥放心,我一定贴身戴着,一步不离。”
“好。”
“我也要!”阿禾抹着眼泪挤过来,伸出手,“阿牛哥,我也要玉佩!”
“你要什么。”许愿敲了她脑门一下,“你跟我走,用不着这个。”
“那、那我以后要是走丢了呢?”
“那我就不要你了。”
“啊啊啊啊!不行!阿牛哥!你不可以不要阿禾的!”
“哈哈哈,放心吧,你要是走丢了,虎崽闻着味儿就找着你了。”
阿禾瘪了瘪嘴,想了想,觉得这话好象也有道理,就不闹了。
天下无不散宴席,但,也会有再见之日。
车轮辘辘,终是离了十里亭。
走出去没多远,阿禾又扒着车窗往回看,“咦”了一声:“阿牛哥,那个亭子那边,孙爷爷和青禾姐姐还在站着呢。”
许愿掀开车帘。
十里亭边,一老一少并肩站着,素袍被晨风吹起一角。
再远些,官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缀在车后,就那么远远地跟着。
有人举着灯笼,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提着那篮还没凉透的鸡蛋。
日头升起来了,千万点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条送行的队伍拉成一条缓慢流动的长河,从州城一直连到天边。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许愿放落车帘,“可有些人,会把你送到心里去。”
阿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阿牛哥,我以后也要做你这样的人。”
“什么人?”
“被人惦记的人。”阿禾认真地说,“我爹说过,人活一辈子,有人惦记,就不白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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